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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第1页）

十二

过了一阵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可是，次年夏初，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的家庭生活却产生了许多重要变化。

离他家二十英里的那个地方，有一座富有的田庄，那是威烈依斯基亲王的领地。但亲王长期住在国外很少回来，因此他的田庄是交给一个已经退职的少校掌管的，因此波克洛夫斯柯耶和阿尔巴托沃这两个村落之间一直没有任何往来。

不过，今年5月底亲王从国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他从未见过的田庄。过惯了**不羁，整天被人追捧的生活，他无法忍受那种孤寂无聊痛苦而且被人遗忘的日子。于是回来后的第三天，他就来到了与他是邻居而且已经交往多年的特洛耶库洛夫家里拜访。

亲王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不过，看起来却非常老态龙钟。各种各样的放纵使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苍老的痕迹。但是他总是感觉到无聊，对寻欢作乐的要求没有止境，并不因为身体的衰老而有任何的收敛。尽管如此，他的外貌依然令人愉快而且颇具魅力。常常出入各种社交场所，使他的态度和蔼友善，特别是对女人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对于他的拜访感到十分的得意，认为这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对他表示尊重和欣赏。

按照以往的向别人炫耀的习惯，他把田庄上各种各样的东西拿给他展示，并且邀请他参观了自己一直引以为荣的犬舍。但是，亲王被猎狗的臭气味熏得无法忍受，赶忙用一条洒过香水的手帕紧紧捂住鼻子，迅速走了出去。古老的花园中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菩提树，还有方方正正的水池和笔直端正的林荫道——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喜欢英国式的花园和所谓的自然美，但是，鉴于尊重他仍然赞不绝口，而且表现出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仆人前来报告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便返回到家中。早已疲劳不堪的亲王一瘸一拐地走着，这时心理已经开始对这次拜访感到反悔了。

玛丽亚·吉利洛夫娜在餐厅里欢迎他们，风流成性的公爵被她的惊艳美貌吸引了。特洛耶库洛夫让她过来招呼客人。由于她的出席，亲王显得非常兴奋，讲了许多在国外生活时发生的很多有趣的故事，已经有几次引起了玛丽亚·吉利洛夫娜的注意。用餐过后，吉利拉·彼得罗维奇邀请他一起去郊外骑马，但是亲王拒绝了，他指着自己的天鹅绒靴子，并且对自己的痛风症打趣了一番。他心里打着别的算盘，因此提议乘车出去外面兜风，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同身边这位美丽迷人的姑娘坐在一起了。马车套好后，两位老人和这个美丽的姑娘一同乘上马车出发了。一路上他们笑口常开，玛丽亚·吉利洛夫娜高兴地听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愉快而恭维的谈话。

当他们走到一处荒废的田地前，威烈依斯基转身问吉利拉·彼得罗维奇——这片烧毁的废墟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属于他的领地吗？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皱起了眉头，因为被烧毁的房屋所勾起的回忆使他心里十分内疚。他回答说，这片土地现在是属于他所有的，但是以前是杜布罗夫斯基的。

“属于杜布罗夫斯基？”威烈依斯基惊讶地重复了一句，“不会吧，怎么会属于那个有名的强盗？”

“是属于他父亲的，”特洛耶库洛夫回答道，“他父亲以前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强盗。”

“我们这位李纳尔多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抓起来？他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加逍遥自在了，只要小偷、流氓继续做警察局长，那么，他就总是逍遥法外。顺便问问，亲王，杜布罗夫斯基光顾过您的阿尔巴托沃村庄吗？”．

“是的，去年他还放火烧过我的一些东西，并且还抢光了我的一处庄园。你想想，玛丽亚·吉利洛夫娜，如果能够和这位传奇式的英雄结交一下，我觉得一定很有趣，难道不是吗？”

“确实很有趣啁！”特洛耶库洛夫说，“她已经和他认识了。他教过她三个星期的音乐，不过还是谢天谢地，他没有得到任何报酬。”

然后，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就开始讲述那位被人传的沸沸扬扬，而且都信以为真的法国教师的传奇事迹，玛丽亚·吉利洛夫娜在那儿却如坐针毡。威烈依斯基认真地听着，他觉得这一切很不可思议，然后就转换了话题。刚一回到波克洛夫斯柯耶村，他就命令预备马车准备返回他的庄园，尽管吉利拉·彼得罗维奇三番五次恳请他留下过夜，可他喝过茶之后还是马上动身回去了。但临走之前，他请吉利拉·彼得罗维奇有空带着玛丽亚·吉利洛夫娜到他的田庄做客。向来傲慢从不主动拜访别人的特洛耶库洛夫答应了，因为他对亲王的爵位很尊敬，两枚勋章和三千世袭农奴——在一定程度上他觉得威烈依斯基亲王和自己的地位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