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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2页）

“没有，大人，他没有提过他的姓氏——啊！先生！我好像猜出了点儿什么，“请原谅……我不知道……莫非真的是您吗？”

“是的，就是我。”伯爵答道，不难看出，他十分激动，“看！那张被子弹打穿的画，就是我们最后见面的纪念。”

“哎呀！亲爱的，”伯爵夫人在一旁哀求道，“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不要再说了，我害怕再提起那件事！”

“不，我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他既然已经知道当初我是怎样侮辱了他的朋友，也有权知道西尔威奥是如何向我报复的。”伯爵挪了张座椅给我，接下来，我怀着极大的好奇心听他说完了下面的故事——

“五年前我结婚了。婚后的第一个月，也就是我的蜜月，就是在这儿，这个村庄里度过的。这间屋子记载着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但与此同时也给我留下了最不堪回首的回忆。

“一天日落时分，我们一起去骑马去郊游。突然我妻子的马有些失控，她吓得就把缰绳给我，自个儿走回家。我骑马先回到了家，我看到院子里停放着一辆旅行马车。这时仆人告诉我有个客人坐在书房里等我很久了，但是他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只是说有重要事要找我。我进了书房，昏暗中发现一个人，风尘仆仆，多少看上去有些疲惫，胡子拉碴，应该有些天没有刮了。他就站在那儿，挨着火炉。我走上前去，努力辨认他的相貌。

“你不认识我了吗，伯爵？”他问道，声音颤抖着。

“西尔威奥！”我惊叫一声。我坦白地说，当时我惊恐万分。

“不错，”他接着说，“你还欠我一枪，我今天来就是讨回这一枪的。不知道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装着手枪。我量好十二步，站在那个角落，恳求他在我妻子回家前快点儿结束这个决斗。他犹豫了一下，要求我点上蜡烛。蜡烛拿来以后，我关上门，并且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然后请求他开枪。

“他举起枪，瞄准……我默数着一秒、两秒、三秒……我想到了她……可怕的一分钟过去了！西尔威奥却放下了手枪。

“真遗憾，”他说，“枪里头装的不是樱桃核儿……子弹太沉了。我认为这不是决斗，倒像谋杀。我不喜欢向手无寸铁的人开枪。我们从头再来决斗，抓阄，看谁先来。”

“我脑袋里一团乱麻……只记得当时我并不赞成这么做……不过最终我们还是给另一支枪上了膛，并且卷了两张纸条抓阄。他将纸条放进他的帽子里，就是我之前打穿的那顶。碰巧的是我又抽中了一号。

“见鬼了，你还真幸运，伯爵。”他冷笑道，那表情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真搞不懂当时我是怎么了，也搞不清他用什么办法逼我的——反正我开枪了，打中了那幅画儿。”说着伯爵指着那被打穿的画，满脸通红，而伯爵夫人脸色比她的手绢还要白……我忍不住大叫一声。“我开了一枪，”伯爵继续说，“谢天谢地！没有打中他。当时西尔威奥的样子的确很吓人，他举起手枪瞄准我时。忽然，门开了，玛莎冲了进来。她尖叫一声，扑上来搂住我的脖子。看到她，我一下子又恢复了勇气。

“亲爱的，”我对她说，“你看不出我们是开玩笑吗？看把你吓的！去，喝杯水再过来。我要给你介绍一位我的老朋友、老同事。”

玛莎还是不相信。“请您坦白地告诉我，我丈夫说的是实话吗？”她转过身去问西尔威奥，“你们当真只是开玩笑吗？”

“他总爱开玩笑，西尔威奥答道，“有一次开玩笑他扇了我一耳光，还有一次他还开枪把我的帽子打了一个洞，不过刚才他朝我开枪没打中。如今，该我开开玩笑了。”于是他举起手枪瞄准我，就当着玛莎的面！玛莎突然跪倒在他脚下。

“起来，玛莎！你就不觉得羞耻吗？”我发怒了，“先生！请你别再玩弄这个可怜的女人了，你到底要不要开枪？”

“不开枪了，”西尔威奥说，“我高兴了。我看到你恐慌了，这就够了。我逼着你对我开枪，这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永远不会忘记我的，我要让你的良心去评判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我刚才打穿的画儿，几乎没刻意去瞄准，扬手就是一枪，然后扬长而去。玛莎已经晕了过去，仆人们谁也不敢拦他——看他一眼就吓得够呛了。他走下台阶，然后叫上车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就驾车走了。”

伯爵不做声了。就这样，我知道了这个故事的后续，这故事从一开头就深深吸引着我。事后，我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故事的主人公。听说，在亚历山大伊卜西朗吉起义时，西尔威奥曾率领过一支希腊独立运动战士的队伍，不幸的是他在斯库良诺战役中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