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带队袭击了码头,造成了要夺船的假象,间接的让墨丘国追兵再次被迫调整,随后便突袭驿站仓库。即便是已经得到消息的狼饮镇驿站,也绝对无力阻挡这三百多名火凤帝国精英的突袭,只有百十名士兵守备的仓库被曲非直等人一合而下。
接下来,陈曲两人估算了一下火油和硝石的数量,直接商定出了下一步的战术。一个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的曲非直加上一个狠辣的陈楚,他们的战法将会让整个墨丘国颤抖!
现在曲非直的任务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陈楚的时间了!而做这个事,偏偏他是有经验的,凤城关外无数的冤魂都记得陈楚曾经干过的一切。
他手下的骑士们把硝石小心翼翼的从江边一直埋到落日沟口,然后再淋上火油。等所有人退出几十丈之后,一名骑士端起手弩,向着地上的火油射出了一支带着火苗的弩箭。
火焰升腾,天崩地裂。
沧浪江愤怒了,平静了千万年的江水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沿着被炸开的沟渠一路直冲而下,带着依然还在燃烧的火油和被炸开的碎石冲进了落日沟,昔日的“临江观日”成了墨丘士兵葬身的绝境。
此时的徐克定内心还有一丝丝的侥幸,因为当看见火凤军在沟口放火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怕了。徐克定几乎是下意识的穿过前队,亲自向后队下令,让所有士兵原地向后转,从东侧退出落日沟,绕回原路同韩在新所部汇合。因此当江水冲进落日沟的时候,徐克定虽然心痛,但还不至于失态,落日沟越往东越高,只要全速前进,还是可以挽救大部分士兵的。
可当他看见之前毫不在意的那群“壮丁”在落日沟东侧坡地集阵而列的时候,徐克定傻了。
落日沟内道路不宽,马车能走开三辆,走人的话勉强可以走开十人横排。在徐克定面前二十丈距离的开外,摆着数排巨大的石块,石块后面是早已经结阵待命的新编第一营官兵。
蹲在最前面五排手持盾牌和军刀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五莲边军战士,秀儿蹲在最前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透过巨石的缝隙死死的盯着冲击而来的墨丘士兵。秀儿带领下的这五十个人,将负责第一波也是最重要的拦截任务。
徐克定不能停,也不敢停。他终于表现出了一名军中大将的风范,猛的从腰间抽出佩刀,高喊一声“跟我冲!”无数墨丘士兵抽出武器,跟在自己的主将后面,高喊着向着坡上冲去。
“推!”秀儿的娇叱在片刻之后响起。几十名五莲边军战士猛的向前一蹿,肩膀死死的抵住身前的巨石,发出低沉的怒吼。
半人多高的巨石先是晃动,随后松动,最后终于抵挡不住士兵们的力量,咕噜噜的滚落下来,向着墨丘士兵砸落。
秀儿出腿如电,一脚就将最大的一块巨石踹飞,随后带着士兵们转身向后撤去。等他们撤到两侧,第二排的巨石开始被推动、滚落。
这就是秀儿和壮子、崔胖子三人定下的拦截计划,既然对新编第一营的士兵们作战能力和心态不放心,那就索性不做直接接触,杀人下不了手,推石头总可以吧?反正这些人谁都别想跑,手上总得沾点血!
就在徐克定所部第一次走过落日沟之后,壮子就带着第一营的士兵们把大大小小的石块搬到了路中间,现在徐克定来了,这些石块就成了阻截他最有力的武器。
在搬石头的过程中,秀儿算是正儿八经的让新编第一营的所有人都惊艳一把。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轻轻松松的把半人高的石块砸在了道路中间,咚的一声之后,再也没人敢抬头直视这位看起来有些名不副实的远征军统帅。
纷飞的石块对于徐克定来说不算太大问题,至少带来的伤亡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但被巨石堵住的道路才是最致命的。身后的乱兵们惊慌失措的不断向着自己奔来,他们身后的江水虽然已经平缓,火焰也已经熄灭,但却有那群魔神一般的红衣骑士发出更为致命的威胁。
徐克定非常清楚自己败了,白务生也败了,对方绝对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排开队形喊着号子向自己冲击,等不会留给自己结阵抵抗的机会。他们会把之前落日沟西口的一幕重演一遍,用火油和硝石把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士兵活活烧死在这落日沟中。
在身边士兵们绝望的目光中,徐克定翻身下马,在卫兵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上一块还算平坦的巨石。面对眼前坡上的敌军,他缓缓地跪倒在地,摘下头盔放在一边,低低的垂下头颅,嘴里高声喊道“末将徐克定,愿降!求贵军放属下士兵一条生路!”
似乎就在一瞬间,整个落日沟里都安静了下来。这是第一次,千年历史上的第一次,一名墨丘国虎王直属的高级将领在墨丘国国土上向火凤帝国军队主动投降。
片刻之后,在徐克定身后的所有墨丘士兵都跪了下来,武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沉闷的哭声。
陈楚单臂高举,制止了属下骑兵的追击,冷冷的在十几丈外看着徐克定的背影。
秀儿缓缓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第一营阵前,声音低沉但威严“准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