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满意的点点头“好,三日之后,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方。”
说罢,他翻身上马,手上微微用力兜转马头,向着城门方向而去。在他身后,百多名骑士一边用手里的角弓指着镇子上的众人,一边缓步后退,等退出百多步之后,他们才拨转马头,跟着陈楚飞驰而去。
等马蹄声消失殆尽,镇子上的人们才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有哭声,有骂声,但还是有更多的人在讨论应该如何应对这群突然出现的恶徒。
正在此时,马蹄声再次响起,陈楚带着骑士们折返了回来,再次用骑士长枪和角弓把慌乱的人群聚拢到了一起。
陈楚骑在马上,悠悠的说道“我果然不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刚才竟然忘了收点订金。”
说罢,他随手一挥,立刻有十余名骑士从马上翻身而下,饿狼一般扑到人群之中,生生的扯出了十几个怀抱婴儿的少妇。然后用铁链把这些少妇的腰都捆在一起,绑成了一个长串。
陈楚用马鞭点了点人数,这才转身对着那已经慌乱的不知所措的瘦高个男人说道“这些人我先替你收着,记得拿粮食来换哦。”说罢,他朗声大笑,随后再次拨转马头,带着那一长串的妇孺离开了镇子。
接下来的三天,是狼爪镇过的最艰难的三天。家里的鸡鸭猪牛都遭了殃,被一只只杀死、褪毛、肢解,然后做成肉干晾在屋顶。粮食和豆饼还好说一些,狼爪镇毕竟是储粮所,虽说这几年战事连连,但多多少少有点底子,各家各户再凑一些的话还是能有三千之数的。最难的是手弩的弩箭,这个太难了。
角弓是大陆中最常见的弓箭类武器,成本低、射程近、杀伤小、准头差,角弓用的箭基本不用太考虑材料问题,哪怕是根筷子上插上鸡鸭的羽毛都没问题。可手弩用的弩箭就不行,一支手弩弩箭的箭杆长九寸七分,需用硬木木芯整根刨制,为了飞行稳定,它所用的尾羽都得是鸡鸭翅膀尖和尾巴尖上的长翎,一只成年公鸡身上出不了十根那种羽毛,足可见其稀少。除此之外,弩箭的箭头还要包铁,这样才能让它具备比角弓大出至少三四倍的杀伤力。从理论上来说,一个熟练的工匠,每天最多生产出20支合格的手弩弩箭。
于是继村里的鸡鸭遭殃之后,所有房屋的大梁和铁器也跟着遭了殃。从铁锅到钉子,从耙子到柴刀,就算是汤勺和扣子也好,只要是个金属物件就被拆下来扔进了炉子里。镇上唯二的两家铁匠铺内传出的打铁声已经不断声了,学徒和老师傅被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了,日夜不停的拉着风箱,砸着砧子,就为了能赶制出那五百支弩箭。
三天后,当陈楚带着那群女人再次出现在镇子上的时候,骑士们已经全员换装了从狼爪镇仓库里翻出来的手弩,这比角弓威力大了数倍的武器让镇上所有人的头颅垂的更低了。他们每个人都已经熬红了眼睛,把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的炒面和肉干堆在陈楚面前,希望能换回自己那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三天前相比,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经呆滞,那种不惧的勇气早已经消失殆尽。
陈楚看着众人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用刀鞘翻了翻炒面,又检查了一遍肉干,确认无误之后,开始让骑士们轮番装上自己的战马。
那瘦高个的镇长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紧走几步之后,在距离陈楚五六步开外的地方噗通跪倒,冲着陈楚连连磕头“大人,请大人恕罪。”
陈楚歪着头看了看他“说吧,怎么了?”
镇长身子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粮食、豆饼和肉干已经足额备好,只是那弩箭~~小镇实在找不到那么多硬木和铁器了啊,我们连扣子和钉子都已经拆了下来,真的找不出了啊~~现在弩箭只有三百六十余支,我们镇上的人凑出黄金百两,愿意送给大人,以求换回妇孺平安。”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身边的那个大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金银首饰,从粗大的手镯到亮闪闪的项链,一直到不起眼的耳坠,应有尽有。
陈楚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缓声说道“看你这人办事效率还不错,就先不杀你了。黄金我收下,女人和孩子我也可以还给你,但你得再给我找三十个壮丁,否则~~我说不定会再任命一个镇长。”
“是是是~”瘦高个镇长磕头有如鸡啄米。
最终,二十八个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人取代了那十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的位置,他们被铁链绑成一列,每个人肩上都扛着炒面和肉干,步履蹒跚的跟在骑士们的身后,向着城门外走去。
陈楚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冲着瘦高个镇长呲牙一笑“你们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你们南边五十里的那个镇子强。”
瘦高个镇长一愣,下意识的说道“南五十里?好像是狼波镇吧?”
陈楚摇摇头“我对他们叫什么不感兴趣,爱叫什么叫什么。对了,我要告诉你,每隔十日,我会派人回来取粮,数量就按照此次标准。一次数量不足,我杀你镇上的壮丁一名,三次数量不足,我先杀光壮丁,然后带人回来屠镇!明白了吗?”
瘦高个镇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次连连磕头“谨遵大人命令!”
等陈楚终于带着全部骑士撤出狼爪镇之后,瘦高个男人这才壮着胆子站起身来,喊过几个人,让他们赶紧去狼波镇看一眼。
几个时辰之后,几个人脸色苍白的回来报告,狼波镇全镇被屠,男女老少四百五十三口无一幸免。
一丝冰凉的汗水从瘦高个镇长的额角流下,他想起了陈楚那淡淡的声音和冷冷的笑意,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是个魔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