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皇帝气势的女皇陛下漠然说道“朕的身体略有不适,要先回去休息了。请孔代统领去看一下随驾官员和运粮队到了没有,如果他们到了,麻烦孔代统领传朕口谕:今晚全城大排筵宴,犒赏凤城关三军将士。至于防务交接问题,你跟时大人看着商量就行,这个就不用复命了。”
“臣领旨,臣替凤城关将士百姓谢陛下恩典!”孔笙深深的低下了头颅。
火嫣然淡淡的的“嗯”了一声,随后摆摆手,带着女骑扬长而去,把莫名其妙的孔笙扔在了一边。
虽然一头雾水,但皇帝陛下的旨意还是要执行,她说的简单,但办起来可是麻烦,何况此时已近午时,是真正的时间紧任务重。孔笙无奈摇头,待火嫣然身影走远,这才站起身来,直奔城守府。
当天下午,整个凤城关都喜气洋洋。皇帝陛下御驾亲征,一口气带来了二十余万大军。不仅如此,牛羊猪鸡鸭鱼都是成百上千的往城里送,一辆辆满载粮食的粮车更是络绎不绝。城守府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被改成了超大号的露天厨房,上百口大锅、几百个厨子忙的热火朝天。皇帝陛下要劳军大宴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把防务交接完毕的边军和民军们一个个围在广场边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厨子们杀猪宰羊,架锅煮水,这平日里常见的景象此时对他们而言充满了乐趣和幸福。
最开心的莫过于凌子路,别说人的粮食,就连战马的粮草都给他补足了,他亲自检查了一遍,全都是上好的豆子和燕麦做成的豆饼,这可是帝都红营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莫说是凤城关,就连离帝都远点的其他红营都见不到这种上好的豆饼。
凌子路兴冲冲的去找孔笙,除了报喜,他还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毕竟曲非直已经在小黑屋里关了有些日子了,这会援军和粮食都到了,那小子的事是不是能松动松动,给放出来了?
没想到他才刚一敲门,孔笙就甩给他俩字“出去!”吃了个顶门冲的凌子路一头雾水的退了回来,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孔笙的房门打开,时可任老统领走了出来,冲着凌子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等时可任老统领走远,孔笙这才招呼凌子路让他进屋,一边关门一边淡淡的说道“小曲的事情先不要提,再等几天。”
“孔大人,这是咋回事啊?又没多大的事,趁着陛下心情好,就给他放出来啊吧。”凌子路一脸的迷糊。
孔笙一瞪眼“不都说不让你提了?”
凌子路满腹的委屈“好歹都是自己兄弟,差不多就得了吧。或者您多少给我透个底啊,现在兄弟们都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
孔笙叹了口气“本来小曲的事情不大,别说陛下,就是找时老统领打个招呼也就放出来了。可他现在的麻烦不是当初偷跑出营,而是关错了地方。”
凌子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曲非直当初犯了事,被盛怒之下的孔笙关了起来。凤城关本没有监狱,所以关押他的地方是当初的一个谷仓。后来战事吃紧,很多谷仓都给拆了,建谷仓的石块和木头都被派上了其他用场,单单就这一个谷仓留了下来。再后来陈楚又犯事,索性就把他和曲非直关在了一起,于是二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变成了“牢友”。
现在如果说曲非直不许被放出来是所谓“关错了地方”,那既然谷仓没问题,有问题的自然是这个陈楚。
想到这里,凌子路小心翼翼的问道“孔大人,那陈楚到底什么身份啊?”
孔笙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知道。”
倒也不能怪他心情不好,就在不到一刻钟之前,他也拿这话问过时可任,老统领给他回复了四个字“不杀不放。”
再问下去,老统领的嘴巴就像上了锁,什么都不说了。最后孔笙有点急,没顾双方职务、年龄和资历的差距,直通通的说道“那我直接去找陛下了,我去求她下旨放人。”
时可任正色道“我之前说的四个字,便是陛下的意思。你若去问,万一陛下一怒改成了斩立决,带时候你该怎么办?”
孔笙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不,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时可任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孔笙的肩膀,轻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她是从一个毫无准备的王女突然登基成为了皇帝。有些事情,不是从前那样了。”说完,时可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现在,凌子路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孔笙也回答不了的问题。
“陈楚,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