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焉儿拉着奉先到了一旁,“奉先,这次我和你一起去遗迹。”奉先看着柳焉儿的眼睛没有接话,只见她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囫囵了些字,然后再用可怜楚楚的脸色看着奉先说道:“就这些原因,好吗?”
奉先一怔,没明白柳焉儿的原因是什么,“好啊,你得保护好自己。”
柳焉儿满怀微笑,到了婷儿身旁交代了几句,便和奉先拜别众人,一路狂驰,不到三十里地,就听见地上俩农夫争吵不休,几乎就欲动手,奉先俩人落地阻止,问起原由。
农夫甲哀嚎说道:“此树我载,如今发在他家地盘,就变他的了。”
农夫乙理直气壮的说道:“树长在我家地界,本就该属于我。”
乙道:“如今王法,地长之物,属地拥之人。”
甲道:“王法也说,谁人播种,谁人收割。”
奉先一笑,“你们五五分开,各自得利,不就完了?”
乙道:“也行,你把树干留下,叶枝全拿走。”
甲道:“叶枝只能当柴烧,我要树干。”
乙道:“你若要树干,取走可以,必须让我的枝叶活着。”
甲道:“过河之兵,还是我方棋子,你明抢豪夺,还蛮不讲理。”
乙道:“在汉为汉相,在楚为楚象,是你不明事理,没理强词。”
俩人相争,倒让奉先和柳焉儿无从入口,饶有兴趣的看着俩人争辩,只是乙却比甲有底气多了,果不其然,就在这时,福老闷哼一声,现了身形。乙看到福老,像是抓住了心底自信的来源,笑面迎上,“福老,您来得正好。”
甲看到福老有些哆嗦,弱弱说道:“小兄弟,快走,这福老可是一方畜霸。”
“哦?”奉先还在思索福老这名,似乎在哪听过,一转身,正被福老定睛一望,又是那条三尾蜈蚣,真是相逢恨晚,“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奉先正要问起,豆芽村的事,是否和他有关,没料想,福老憨笑一声,“闪到腰,先撤了。”拔开那近双百的腿,好一阵狂奔,福老这跑的速度可是堪称一绝,人也如此,若是一辈子都专注于一件事上,不绝于世,也枉称为人。
奉先和柳焉儿撇下俩农夫,追着福老,到了雀阳山斜星洞内,里外三层寻遍,就是没看到福老身影,“这畜生,会躲哪去?”
“它想躲你,肯定他内心有鬼。”柳焉儿细抹了下石壁,“这壁冷如冰。”
洞下冰岩层正侥幸的福老,听到柳焉儿的话,大汗数斗,心里百十尊佛像来回叨念,紧接着大地一阵晃动,“这地下有洞。”听到奉先这话的福老,心中叫苦,真是冤家难甩,偏偏有缘。
洞外传来一声惨叫,俩喽正抬着一缸晨露,偏不巧,被奉先这一震,几乎全数倒流于地。“你怎么回事?”一喽责问道。
“刚感觉晃动,没抬稳,这倒了怎么办?”另个喽说道。
“这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我们还有命?”
“那?我们逃下山去?”
“这兵荒马乱的,下山哪有饭吃。”
“饭哪有命重要,你快想想办法。”
“那你逃,我和大哥说是你偷走了。”
“啊?”
“原本就是你的错。”酒肉朋友,一招见真。被说的那位,踟蹰了片刻,心里极度憋屈,若是俩人一起承担后果,还不会如此,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于同病相怜这事之上,会委以宽宏的姿态,来原谅自己的遭遇。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念头欲发强烈,那就是杀心。
“你干嘛?快走啊!”这句婉如催化剂,那喽看了看四周无人,摸起身旁碎石,趁他不注意,卯足了劲,一击要命,应是此番命不该绝,那举着碎石的手,被奉先死死抓住,还在想着如何推脱的喽,看到眼前这幕,呆了会,颤抖说道:“你!你!你干嘛?”
“他要你命。”奉先淡淡说道:“我不该救你。”
“老转头,你太狠了你。”说着,寻地也要寻起碎石,和其搏斗。奉先也没想阻止,淡看俩人,而柳焉儿却看不下去,“这玉缸里装的什么?值得你们这么拼命。”
寻石的那喽,停下动作,毕竟奉先救了自己一命,就把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奉先心笑,想不到神教培育蚕草的晨露会在这采集,天不负好事人,“你们装一缸水,他们也不知是什么。”
老转头一想,顿时开窍,笑呵呵的对奉先道了声谢,也不管此人是谁,来此为何,就兴匆匆的邀着那喽,拖着缸,和好如初的走了。有些事因果就在瞬间,谁都料想不到,雀阳山会因为这一缸水而招来灭顶之灾。
“福老肯定还在里面藏着。”柳焉儿待俩人走后,悄悄的和奉先说道。
“不管他,去遗迹要紧,回来再和他算账。”说完,奉先俩人闪入云霄,路过俩农夫争吵那处时,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只是树依旧还在,人如骤雨初歇,相约明日再会,也许这就是偶尔百姓的生活,奉先摇头一笑,径直往遗迹而去。
遗迹,居南洋之北,密林如糁,和南蛮荒只有一水之隔。四季常绿的树,托起了一股神秘,而又有些荒诞的地方。这虽有四季,但四季并不是按春夏秋冬之分,一季为长昼,一季为长夜,其余俩季,昼夜交替如常。
这里的人们都住在树上,地上是留给野兽的道,树连树,屋间屋,瞧那景象:房屋个个,如七星灯吊坠,苍树棵棵,枝茂遮阴冲岁。白日虽有人常走,靡靡人群树上游,如猴,不似兽。夜间寒啸欺长梦,凄凄惨惨林不休,如语,不似人语。
奉先俩人到遗迹,正逢长夜末,即将黎明时,这时是遗迹最为阴暗的时候,无数野兽在即将结束的黑夜,进行最后的掠夺,那惨状,混天弥漫着血腥。路很平坦,在无数脚印过后,变成了常有的面貌,夜很勉强的露出了道的轮廓,奉先和柳焉儿,落在了遗迹森林道上,还未到,就碰上了不下十次的兽类狙击,虽然都一一化解,但疲惫,像落幕一般,悄悄临在了俩人身上。
“奉先,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柳焉儿早已疲惫不堪,一路上的有惊无险,导致现在放松的片刻,那袭来的困意,开始模糊这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