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强忍这身上的痛,心随时都有可能蹦跳而出,但心底的恨,让他疯狂,疯狂的抱起千钰,向祖追去。
苏城,蓬山崖前,当最后一眼看到祖的身影时,她已跳下悬崖,或许奉先没追来,可能这绝境就不会如此,可惜,他还是追来了,已将近流干的血,让他已经无法在拨开自己的眼皮,慢慢睡去。
待醒来之时,千钰依旧横压在奉先身上,奉先使尽全身力气,爬到崖前,抱头痛哭,内心的抱怨,深深的藏在一声呐喊当中。回过神,看看已经苍白的千钰,看了看手中的月磕内丹,和清心璧石,没了踪影,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宝贝,奉先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好奇拿走这俩样的人,为何不连人琴和抚心魔筝一起拿走,何必要留下一段关于这的回忆,让生者悲切,让岁月流纷。
俩堆干柴,只有一堆架着尸体,另一堆空空如也,柴旁还放着一个骨灰罐和一坛老酒,奉先试着躺下那空许的干柴之上,舒适、安静,像隔着人世悲痛和苦,隔着那未来的憧憬和对她的向往,当一切化为灰烬之时,是否灵魂会慢慢挣脱,慢慢消沉。奉先跳下,点燃了一个故人在人间的唯一凭证,熊熊烈火,还呼啸着风的声音。
背对着她的同时,需要老酒的麻痹,麻痹之后的勇气。
“好瓜,好甜。”一个膘肥的秃顶和尚,袒胸露乳,一把枯叶扇,来回夺渡。“小兄弟,借碗酒,解解渴,好,好,好大的火啊!”胖和尚笑道。
奉先递过坛子,淡淡说道:“逝者为大,你这好字,让我感觉不到你笑的背后,是否还有心跳。”
“好,好。”胖和尚,把酒放在一旁,手中的白瓜掰成俩半,一大一小,把小块的递到奉先眼前,“尝尝,刚摘的,甜着。”
奉先也没客气,看了看和尚手中的白瓜,苦笑说道:“你这和尚。”说着咬了口,噗的吐出,“你这瓜,甜的?”
“好,好,不信你试试我这块?”奉先伸手夺过,恰是一种随和在迁着他的脾气,轻咬一口,“苦的。”
“尽然你吃了我的瓜,就拿她的骨灰当吃瓜钱。”看不出胖和尚的喜怒哀乐,永远都是眯着眼,咧着嘴,似笑。
“你要骨灰何用?”
“种瓜没养料,瓜怎么会甜。”胖和尚一屁股坐在奉先对面,哈哈笑了一声,“好,好。”
“她的不行,待会把我的给你。”
“你生无可恋?”
“我苦不堪言。”
“在别人眼里,你可是个幸福的人。”
“别人眼里,怎么做的了数,命自己的,和别人无关。”
“那你还尝我手里的瓜作甚。”
“好奇。”
“那你死,只不过是偷懒罢了。”
“偷懒和你也无关。”
“命比竹长,竹无笔直,人哪能一生行正。”
“你说你个种瓜和尚,瓜都不甜,还来教训我。”
“瓜,甜着,你看看,这都写着甜字。”胖和尚指着自己那块较大的笑道。
“嗯?”奉先好奇,凑头瞧那瓜上一看,掰开的痕迹,除了一排牙印,哪来的甜字。那胖和尚哈哈大笑,奉先抬头一看,那胖和尚,轻指在他眉心一点,“你再看看。”奉先抱起瓜,左瞧瞧右看看,还是没有,笑道:“和尚不种瓜,到是忽悠来了。”抬头一看,哪还有胖和尚影子,奉先哈哈大笑,咬了一口瓜,满意的夸道:“甜,果然甜着。”
突然背后响起俩坛碰撞之声,奉先一个纵手,硬生把那人拽了出来,看此人,身高和大郎媲美,俩只鼠眼,镶一张尖嘴,平鼻,耳朵贴在俩边如俩小馒头,癖好就是这些罐子,当下被奉先抓个正着,有些紧张说道:“你想干嘛?”
“问你,你想干嘛?”奉先微皱眉头说道。
那人一想,尴尬的笑了笑,“这俩酒罐子,你不要就不要了,别污染环境嘛,倒不如给我,你也损失不了什么。”
原来这人把骨灰罐当成了酒罐子,奉先一笑,放开手,向地面的罐子点名道姓,“这俩个可以给你,这个不行。”
那男子脸乐开了花,把俩坛子一抱,顿时就钻地下去了,也真是奇人一个,五行之术,唯有遁地之术,传人颇为严格,既要只缺土,又要身似鼠,如今能传承到现在,已然属于万幸。奉先看了看那地表上,还没鼠身形大小的洞,竟然能让他穿行,其中奥妙,也只有当局者知道,当下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