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其实我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革命”。面对母亲突然的提问,我几乎毫无准备,只能靠蒙,结果还是蒙错了。
命运从不跟我配合,我的运气也极差,凡是不懂的东西,只要连蒙带猜,我都错,为了转换命运,我决定开始行善。
母亲和儿子,生我的和我生是我最亲的人,连他们都对我的长相持否定态度,我的自信能不打折么?本来儿时就自卑,从记事起,母亲一直喊我丑姑娘。
我是丑的,这就是母亲留给我的印象。上学路上我不敢抬头,课堂上我不敢回答问题,大街上我不敢抬头斜视。直到有一天邻居阿姨说我漂亮,我笑了。
阿姨走后,我迫不及待问母亲,“阿姨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那一句?”母亲显然忘了。
“说我长得漂亮那一句呀。”
母亲瞥我一眼,笑,“你本来就不丑。”
“那你总叫我丑姑娘?”
“傻,那是对你的昵称。”
“昵称?”
“对,爱你的昵称。”
“爱我?”
“难道你认为妈妈不爱你么?你可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哦,不爱你爱谁呢?”
母亲越详细解释,我骨子里越自卑。母亲给我打气,我很想昂首挺胸走出去,课堂上积极发言,学校各项活动也参加,可我自卑的结却扎了下来。
二十二岁那年,我一头披肩发被父亲打理的像瀑布,隔一段时间,父亲要亲手拿剪刀帮我剪齐,母亲说,你就那头头发真好。
父亲说,女大十八变,并一再吩咐我上班路上要当心。我明白父亲,父亲嘱咐我当心的不只是安全,而是男孩子。
每当有人送我东西,父亲总会严加盘问,不管吃的用的,父亲总以别有一番意思的眼神看我,严格审视我隐瞒的内容。
那年冬天下雪,北风吹得生冷,同事邀我看电影,我不好拒绝,只好去了。坐在电影院,同事一个劲说对我怎么怎么好,要送我什么什么东西。
我没意识到这是传递好感的信息,看完电影后,同事送我回家,因为雪地不好走,我们几乎是推着自行车走回来的,快到门口时,我看到了冰雪地里的父亲。
我让同事先走,离得好远,父亲以为我没看到他,慌慌张张回去了。夜晚躺在**,我听父母小声嘀咕,父亲说,“有人送回来了。”
母亲问,“怎么样?”
父亲说,“没看清长相,个子很高,至少180。”
母亲说,“那就好,咱姑娘那么漂亮,不能找个太差的。”
后边的话我再没听清,母亲的一句“漂亮”让我一夜无眠。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我其实并不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正当我开始蜕变了自卑,开始膨胀自信的时候,道君蹭蹭蹭长大了。有一天,道君站在镜子旁,问,“瞧我帅不帅?”
我说,“你的气质长相都像黄晓明。”
道君纠正道,“我是我自己,很帅,不会像什么人。”
我哈哈大笑,“别自以为是,你长得像你老妈。”
“嘿嘿”,道君一脸奸诈,我知道,小东西又开始狗嘴里喷粪了长象牙了。果不其然,道君一本正经说道,“我啊,是你跟爸爸‘负负得正’的产品!”
一句“负负得正”差点让我倒地,“为什么总打击我?”我盯着道君,满脸愤怒。
道君一字一句说,“女人不打扮自己,就对不起别人的眼睛。”
这个小东西,原来是嫌我不打扮啊,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