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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谁染霜林醉(第1页)

晓来谁染霜林醉

我叫东施,是梓溪边一户殷实人家的女儿。端照菱花镜,那是一张丑陋不堪的面容,可我不在意。执起朱砂笔,往眉心落下一笔,鲜红欲滴的朱砂不添妩媚,却涂添上一层丑陋,似胎记般丑陋。我早已习惯,这就是东施,梓溪女子中最丑的东施。嘴角上扬,没有人知道那是笑,因为从来没有人正式地看上我一眼,除了她,梓溪最美的女子,或许说天底下最美的女子——西施。

梓溪边传出清脆而快乐的歌声,我知道那是西施,同是梓溪边住着的西施,我的隔壁人家。快乐地从阁楼跑下,奔向梓溪边浣纱的西施,手中拿着两只甜梨。西施喜欢吃梨,可她却不喜欢分梨,抑或分离,那是一个星夜,西施环抱双膝,微笑着说的。那一晚的夜风拂过她的流苏,美得不可方物。

“真不明白,同是喝着梓溪水,为什么容貌相差那么大!”那是每天都看着西施浣纱的男子,他们总是在我出现后远远地隔开,甚至捂上双眼走开,对于他们,我早已习惯。

安静地站在西施的身后,看着纱绸从西施的指缝间游走,在梓溪水中涤得一干二净,这就是西施,善良、能干的西施。西施把纱绸放进木盆,转回身,轻施一笑,再带着笑低下头,棒起木盆,梓溪清水倒映着她的倾城一笑,那一刻,我看见梓溪的鱼儿掩羞沉底。

西施一手端着木盆,一手挽起群摆,轻移莲步,款款走来,西施接过我递与的梨子,然后快乐的歌声传遍整个梓溪,绕着梓溪上空的红云久久不散,他们从不知道这歌者除了西施、还有我,因为我的丑陋不配拥有这歌喉,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

并肩走回家,忽然心里传来一阵绞痛,手一颤,梨子滚落在地,蹙着眉,捂着心口,额上面满汗珠,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不堪的面目我想在那一刻也变得狰狞无比。西施看着我,有些焦急,正想询问,却也是颦眉紧捂胸口,流露出的尽是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地想去呵护。那一日起,梓溪便传出了“东施效颦”。听到时,我只是坐在窗边的妆台,看着西施,微笑不语,西施隔着篱笆,怔怔地看着我,有些出神。

“西施,不准你和隔壁那个丑丫头一道了,知道么?”隔壁传来郑旦尖细刻薄的声音,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拂上我的脸。我握着母亲的手,微笑着安慰母亲,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我心中的无力,容貌真的很重要吗?或许真的。

郑旦是西施的姐姐,拥有着妩媚倾城之貌,母亲曾说过她不是池中物,真的,郑旦不久前被征选入宫,服侍这吴国的大王,身份骄贵无比。按理说西施也该一起入都的,却舍不得这梓溪的清水,还有篱笆围成的园子,还有住了十几年的草屋,西施说她舍不得梓溪的一切,还有我这快乐的梓溪姑娘。郑旦没有强求,她只是指着我,大声道不准西施与我交好。那一刻,郑旦满是鄙责地看着我,眼里尽是厌恶。郑旦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大概是因为我那副丑陋不堪的容颜吧。

烛影摇晃,起风了。走至窗边,却看见西施对着窗出神,黑暗中西施的身影有些模糊,可我却感觉到她的悲伤,轻轻地掩上窗,任着红烛泪滴,和衣卧睡榻上,睁着双眼,听着屋外的风,却听到一丝低泣声,是西施么?侧着身,那一晚,我久久未眠。

清晨依旧,隔壁的歌声却不似往常一样响起,心中忽然传来令人窒息的痛,紧蹙着眉,捂着心口跑到隔壁的篱笆园。那一刻,悲伤漫延,西施她,真的走了。泪滑落,冰凉传遍全身,西施走了,就这样走了,不曾留一声道别就走了,舍下所的有不舍,走了。

从此,梓溪的丑姑娘总会哑着嗓子出神地低唱,或拿着梨子静坐在梓溪边,无息落泪。

对着窗,隔壁早已没了人家,隔壁的窗子再也不会坐着那一位倾城倾国的快乐女子。

日复一日,我也不知过了几年,只知道小径上到处传着越王大败吴王的消息。直觉告诉我,西施回来了。我从阁楼拿着梨子飞奔到隔壁篱笆园前,真的,西施站在门前,依然绝色,只是眉梢笼上浓浓的哀愁,她看着我,生生地扯出一丝笑,凄凉无比,似隔了几日,却也似隔了万年。

后来,西施家残旧的木门前,总会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日出而至,日暮而归,西施说他叫范蠡,越国的功臣,那年因为他,西施舍下所有的不舍和郑旦一起,进入吴宫,迷惑夫差。说到这的时候,西施伏在木桌上轻泣,她哽咽着说“我真傻,是我害死了夫差”肩头轻颤,薄弱的身子染出一大片的凄凉。我知了,西施竟喜欢上吴王夫差,自己亲手推上死亡的人,红颜注定要悲惨一生。看着西施,我轻轻地叹了一声。

那个叫范蠡的男子依旧天天站在西施门前,可西施也是天天不见。

日子过了许久,日暮,那个固执的男子拖着身子走回,晚风吹乱了他的发丝,颀长的身影融在夕阳里,孤凉无比。夜幕笼罩着整个梓溪,说不出的悲伤,西施第一次走进我的阁楼,我看见母亲动了一下唇,却什么也没说。西施执起我的手,她低着头,吐着虚弱无比的声音,她说:“姐姐”那一刻,我的身子僵了一下,“我已经负了一个男子,不能再负另一个了,姐姐,你能帮我么?”看着西施无力的眼神,我忍着心中的痛,缓缓地点头应允。那一晚,我卸下所有的丑陋,执起菱花镜,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和西施一模一样的容貌。西施看着我,眼神有些呆滞。看着菱花镜中的西施,我用微若的声音说着:“我叫梓溪,长伴西施的梓溪”。末了,眼泪无声滑落。

后来,我离开了梓溪,带着对西施的允诺和那一个俊朗的男子隐于市。后来那个男子成了富可敌国的陶朱公,我成了长伴他身侧的倾城女子,西施。再后来,听着越王处死王后合仪的消息,我泪再次滑落。陶朱轻轻地拭去我的泪滴。他说:“合仪怎么会害死西施呢,我的西施还在呀。”是啊,合仪怎么会害死西施呢,是勾践早已不喜爱她,想寻个借口罢了。我的西施早已在那一晚,沉入梓溪,寻她的夫差去了。犹记得那一晚,我抱着西施冰凉的身子哭泣,母亲哽咽着,她说倾国之颜终不能共处,因此,她弃了双生婴儿中的一个,让另一个以丑颜面世,为得只是两个能同存活。阴差阳错,西施,我的双生妹妹成了我的邻居。可我也知,她终不是隔壁人家,她是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与西施长伴的梓溪”西施她,终与梓溪一起,不是隔壁,没有隔着壁。看着载着西施顺水而下的竹筏,我拿一半的梨,西施,我们终要分离,西施,梓溪代你好好活着。

“范郎,你能唤我梓溪么?”我噙着泪,低声问着。

“好,梓溪。”陶朱轻唤,我含着泪应着。

我不再唤东施,因为没有了西施,我叫梓溪,因为只有梓溪才能和西施长伴,当着不似邻居的隔壁人家。

菱花镜裂成两半,我看见一半有着我,一半有着我的西施,执起朱砂笔,轻点眉心,鲜红欲滴的朱砂点平添一丝妩媚,我是梓溪,却也是西施。回眸,对着我的悦己者巧笑倩兮。或许他悦的只有西施,但我说过,红颜终要悲惨一生。

合仪死了,郑旦死了,西施的夫差死了,我的西施也死了。抚着脸,轻叹一声

“因恨双兰两相隔,纵使倾城也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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