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席铮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有退路。
姓白的用俞凤前程拿捏他,他不可能让步。纵然瞧见那硕大的杯子,也不能露怯。
富贵险中求。
妈的!豁出去了!
“爽快!”白文彬拊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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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从一粒高粱到一滴琼浆。
有人说茅台金贵,贵在它从不敢追赶时间,每一口都带着时光的厚重。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负耐心。
可能连茅台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豪迈到用扎啤杯狂饮。
一杯一万,一万一杯。
再迷人的琼浆也成了入喉穿肠的岩浆。
灼烧感,一点点蚕食着席铮。
从最初的火辣,变成胀痛,然后又变成尖锐的绞痛,他的意识在酒精中渐渐模糊。
白文彬的声音越来越远。
席铮机械地举杯,仰脖,再举杯,再一饮而尽,无数次重复。
空气中,飘散着茅台特有的诱人香气。
他依稀看见赤水河岸边,红缨子高粱摇晃,他的姑娘,就站在那饱满的高粱穗底下,辫子划过脸颊,甜甜的笑,比酒香还醉人。
扎啤杯堆满身前的大圆桌。
席铮最后听到的,白文彬满足的一声叹息,“年轻人,路还长,要懂得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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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俞凤在出租屋里坐立难安。
车站不过就两百米,爬也爬回来了,席铮却没有一点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俞凤忍不住跑到平台张望巷口。
夜色里,层叠交织的电线,悬在不透光的遮阳帘里密密匝匝,像一张巨大的网,也像吃人的巨兽。
忽然。
她打了个冷颤,莫名泛起一股不安,潮水般将心填满。
前头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
俞凤冲下楼,直奔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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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俞凤举目四望,哪有席铮的身影,只有几盏路灯孤单的影子。
身旁,捡塑料瓶的老头,手里捆着宽大的垃圾袋,慢吞吞经过,地上拖出一条长印子。
老头走到一半,倏地,抬眼看她。
那浑浊的眼神让人害怕。
俞凤慌忙挪开眼,继续给席铮打电话。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