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点破床单上的血渍。
外人面前,俞凤站在原地僵住,臊得想抢回脸盆,“我自己洗……”
“这不是你该干的。”席铮叼着烟,吊儿郎当朝她挑眉一笑,语气不容置疑。
他动作麻利,勾住床单边角就往水里沁,连揉带搓,肥皂泡很快漫了多半盆。
倏地。
席铮指尖一顿,指腹蹭到指甲盖大的一块殷红,他没抬头,不动声色翻了个面,力道加重几分,用肥皂泡遮住那点痕迹。
“……”
这一切,俞凤尽收眼底,尴尬地脚趾抠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今儿几号?”席铮突然扬声问。
“二十号!”大波浪搭腔。
席铮“哦”了声没再说话,见俞凤还傻站着,下巴往屋里一抬催她。
“进去!这儿风大!”
“……”
俞凤三步一回头。
直到席铮拧干床单晾上,她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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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很快,日子一天天朝年底跑。
俞凤发觉,席铮外套上多了好些机油印,尤其下摆和袖口,黑黢黢的,难洗得很。
他还是早出晚归,尽力掩饰疲惫,俞凤心里的疑影越来越重。
那天,和席铮打完电话,她听见大波浪在天井问楼下租客催缴房租。
她才突然后知后觉。
想他过去在彭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还拖着她。
转眼,他俩来姜潭一个月了,吃穿住样样都要花钱。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从哪儿来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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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某天深夜,等席铮回来,俞凤终于没忍住开口试探。
怕被他搪塞,她没直接问。
“哥,我每天学八小时差不多了,要不,下午或者晚上,我出去找个兼职……”
“找什么兼职!”席铮一句话堵死,“学累了就歇着!”
“那你呢?”俞凤抬头看他。
“老子——”
席铮忽地收住话头,瞥她一眼,仿佛猜中她想问什么。
没等她再迂回,直接给了答案,“城西有个修车行,我就每天过去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