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春节,他就要回凤城了。听其他老师说,回去以后,有锦绣前程在等着他。
想到这一年来,只有林老师不在意她是“俞家暗门子的闺女”,他待她亦兄亦友。
想到再没有以后。
俞凤心里就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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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矮桌上他的手机响了。
“帮我看看是谁。”林老师正调醋水,两只手都占着。
“哦……好。”
俞凤欠身,屏幕上来电显示:妈妈。
妈妈。
最温暖的两个字冷不丁闯入眼底,勾起她冷冰冰的不堪。
俞凤嗓子眼火辣辣的,下意识别开眼。
饺子含在嘴里,泪在眶里摇晃。
她又想娘了。
三个月了。
娘始终没有消息,就像凭空消失了。
不知道娘过得好不好,今天除夕,她有没有吃饺子,有没有像她想娘一样挂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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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俞凤回神,林老师早就挂了电话,举杯看她,带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我妈!总瞎操心!说我不回家过年也不打个电话,这不,就给我打来了!”
“又念叨我头一回在外地过年,吃不好睡不好,是不还挺烦的。”
“……”
俞凤笑笑。
她发现,林老师每每说到“母亲”这个话题,总会喋喋不休。
什么样的娘能养出这样心直口快、没心没肺的暖男儿子。
她怪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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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口哨。
长长的,调子拐着弯,就像窜天猴,夹在鞭炮声里其实听不太清。
俞凤捏着易拉罐手发紧。
是席铮。
他总是这样,每次来都会先吹个口哨,然后隔着矮墙头把钱扔给她,从不多待。
俞凤下意识戒备往窗外瞥。
“怎么了?”林老师顺她目光朝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