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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苦难重重磨难的帅克（第2页）

这时，法审官鲁勒的一只手正在十字架的底座上掐灭着烟头，另一只手端起了那杯茶，可是茶杯底和法典的封皮却紧紧地粘在了一块。

他先将茶杯从封皮上撕开，接着翻起了在军官俱乐部借来的一本书。

这个是弗斯?克劳斯的一本书，书名取得非常有吸收力：《关于性道德发展史的研究》。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书中男女**的栩栩如生的图解与弗斯?克劳斯学者在柏林西客站厕所里发现的与此相应的诗句，却毫无意识到有人进来。

倒是工兵沃吉契卡的一声咳嗽才将他的注意力分散开来。

“有什么需要报告的吗?”他问道，一面继续浏览其那些生动的图像。

“报告，军法审官长官，”帅克回答道，“我的同伴沃吉契卡着了凉，现在正咳嗽的厉害。”

法审官鲁勒毫不情愿地抬头睢了睢帅克和沃吉契卡。

而且他还装出使自己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到现在才到，你们这两个家伙，这么拖拖拉拉的，”他翻着桌上那些文件说，“我命令你们九点到，现在都快到十一点了。”

“你这是什么姿势啊?畜生!”他向竟然用稍息姿势站着的沃吉契卡训斥道，“等我喊了‘稍息’的时候你才可以随便站。”

“报告，军法审官长官，”响起帅克的声音，“他患有风湿病。”

“你最好不要说话，”法审官鲁勒训斥说，“等我问到你时你再回答，你已经在我这里受过三次审讯了，总是废话连篇。我的这些案卷都哪去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啊，总是惹麻烦，无中生有地给军法处惹事儿，这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一边从一叠公文里找出一份厚厚的上面标着“帅克和沃吉契卡”的案卷，一边说道：

“你们别再妄想利用这次愚蠢透顶的打架事件就赖在师军法处不走，逃避去前线打仗。为你们的这事我还要打电话给军法处，你们这两头畜牲!”

法审官叹了一下气。

“别装出一脸的冤枉相，帅克，如果到了前线你有精力去跟匈牙利民兵斗殴了，”他接着说，“现在就取消你俩的审讯，你们各自回自己的连队，去连队接受纪律处分，现在和先遣连立刻去前线。你们如果敢再惹麻烦落到我手里，你们这两个畜牲，我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你们一顿，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这个是你们的释放令，拿走，带他们到二号室去。”

给他俩带路的那个士兵担心自己错过午饭，因此抱怨地说道：

“喂，能不能走快点儿，小伙子们，你们慢得跟蜗牛在爬似的。”

沃吉契卡说，他别总是那么多废话，还认为自己幸亏个捷克人，假如是匈牙利人，早就像撕咸鲱鱼一样地把他撕碎了。

因为办公室的那些文书、打字员都去吃午饭了，于是押送的士兵不得不临时带他们先回军法处的牢房里，然后他怒气冲天地将天下的各个种族的军人的办事员大骂一顿。

“我的那帮人又会把我的那份汤里的几片肉丝吃光的，”他哀声叹气地抱怨道，“一片都不会给我留下，昨天同样命令我押送两个人到营房，后来别人就吧我的一半口粮偷吃了。”

“你们军法处的人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就一心只想着吃。”已经完全恢复精力的沃吉契卡说。

在办公室中毫不费劲就办完了手续。一名刚刚吃完午饭、嘴上还满沾着油腻的军士一脸严肃地将证件交给帅克和沃吉契卡，并且趁机教导他们，让他俩要保持军人风度。因为他是出生在西里西亚的波兰人，因此讲着一口波兰话，方言很重，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粗俗的话，像是“啃胡萝卜的”、“笨腌鱼卷”、“梅花七”、“脏猪”和“我们要往你的月亮脸上抽几个耳光”之类的话。

帅克和沃吉契卡将要道别回到各自的部队，临别的时候，帅克对沃吉契卡说：“战争结束你就立即回来找我，每天晚上六点钟我都在战场街的‘杯杯满’酒馆。”

“知道了，我一定会去，”沃吉契卡回答说，“那里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吗?”

“那里每天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帅克保证道，“假如觉得太无聊的话，我们自己可以再干点事情嘛。”

两人分别了，当他们走了一大段距离以后，老工兵在帅克的身后喊道：“等我到你那里的时候，你一定要找点事情东西让我打发时间啊!”

帅克也高声喊着：“等这场仗打完了，你一定要来啊!”

后来两个人都走远了。过了好久，从第二排楼房的拐角处还能听到沃吉契卡的声音：“帅克，帅克，‘杯杯满’酒馆?”

但是帅克的回答就像余音一样地回**着：“名扬千里。”

“那么就等战争结束了，晚上六点钟再见!”沃吉契卡从下面喊道。

“你最好是在六点半来，以免我在某个地方有事耽搁了呢。”帅克回答道。

最好，还能够听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沃吉契卡叫道：“你就不能六点钟赶到吗?”

“好吧，那就六点钟。”沃吉契卡已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听到朋友的回答声。

于是，好兵帅克和老工兵沃吉契卡就这样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