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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溃败续篇第一章 帅克在俄国俘虏队里（第5页）

“总之，”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想着，“在收到旅部回复之前，为他做行刑前的祈祷，然后处以绞刑。”

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派人把战地神父马蒂尼茨请过来。

马蒂尼茨是一个可怜的神学教员，是摩拉维亚某地的副职神父。他曾经效力于一个道德低下的神。因为在那儿工作非常不顺心，不得已才到军队服役。当然他也是一位很虔诚的信徒，总是怀着怜悯的心情思考着正职神父是如何渐衰下去的，思考着他拼命喝李子酒晕轻的样子。有一天夜里，他从酿酒厂晃**回来，遇到一位流浪的吉普赛女人，硬是将那个女人拽到他的**。

战地神父马蒂尼茨总认为给战场上受伤的和快要死去的士兵做祈祷，一定会为那堕落的神父赎罪。每次他一见到那个神父，那名神父就会吵醒他，对他说道：

叶尼切尔并未如愿，来到这儿以后，他几乎无事可干，唯一的工作就是从这个驻防军走到另一个驻防军，每隔十四天到他们的礼拜堂里给士兵们做一次祷告，以对抗军官俱乐部的荒**风气，因为军官们说出的下流话比那个神父所说的‘丰满浪漫的姑娘’还要恶心得多!

每当要庆祝奥地利军队的光荣胜利的时候，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都要叫马蒂尼茨去参加。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也疯狂地喜欢举行战地祈祷，就像跟组织突击审讯一样。

芬克·冯·克尔斯泰因这个怪胎对奥地利倒是非常热爱。他从不为德意志帝国或者土耳其军队的胜利祷告。当德意志帝国军队战胜的时候，他的祭坛上则是一片沉寂，被人忽略。

奥地利侦察队与俄国前沿哨兵曾经发生一次小的战斗中，只是取得了很小的胜利，可司令部却将它吹成俄国整个军团遭到严重打击。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为此举行了一次隆重的祈祷礼仪庆祝胜利。但是，可悲的战地神父马蒂尼茨觉得，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还是普舍米斯尔地区天主教的最高教主。

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还亲自将礼仪程序和规模弄得像过圣体节和八日节那样显得特别的隆重。

将军习惯在做完祈祷祈祷以后，骑着马奔跑在练兵场上面，到祭坛前大声地高呼：“哦了——哦了——哦了!”

战地神父马蒂尼茨虔诚、正直，他属于那些少数真心信奉上帝的人中的一个，所以他并不乐意到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那儿。

驻防司令芬克·冯·克尔斯泰因给马蒂尼茨神父下完命令后，给了他一些烈性酒喝，并跟他讲一些很可笑的《快乐篇》中发表的故事，现在的《快乐篇》则是专门供军队士兵看的。

将军收集了非常多的无聊的小册子，名字都十分庸俗，例如《士兵背囊中的幽默?为了眼睛和耳朵》、《幽默镜子中的兴登堡》、《兴登堡的段子》、《费利克思?什莱彼尔的第二只充满幽默的士兵背囊》、《来自我们的红烧肉大炮》、《从壕沟里飞来的带汁的手榴弹碎片》等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本子，比如：《在双鹰的下面》、《皇家战地伙房的维也纳烤肉排，由阿瑟?洛克什烧烤》。有的时候，将军还给神父唱《我们必胜》歌集中的让他放松的军歌，并不停地为战地神父倒酒，逼着他去喝，甚至还让神父跟着他一起喊些脏话。这时，马蒂尼茨神父就会很痛苦地想起从前的那位神父，他说脏话的肮脏程度也不逊于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

战地神父发现到，去将军那里的次数越多，他的道德品质就越是低下，因此，他感到非常恐惧。

有一次，将军将战地医院的两位女护士叫到自己的住处。其实她们在那个医院也是无所事事，只是有个虚位子罢了，为的就是一份工资，而她们最主的要是依靠出卖自己肉体来取得的自己生活的大部分花费。类似的事情在困难时期是一点也不罕见的，随后将军又派人请来战地神父马蒂尼茨，让他深深地陷入恶魔的圈套，马蒂尼茨神父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内就已经玩弄了两个女人，狂热时甚至把沙发上的垫子也都舔湿了。事后他对自己的**行为自责了好久，但是木已成舟，自责也无济于事。那天夜里他在回家的路上，还停留在公园里的建筑师、市长格拉博夫斯基先生的塑像面前，请求这位学术和文艺的拥护者，曾在八十年代保卫普舍米斯尔城立过大功的先生原谅他犯下的罪过!

夜深人静，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与他虔诚热烈的祈祷声交织地回响在空中：看来他还没有在乱世当中丧失对上帝的信仰，并且很认真地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他是否应该每天都如此空虚地过。

可是现在，他又同往常那样就浑浑噩噩地应召，而从不多考虑将军的阴谋。

看他到来，芬克·冯·克尔斯泰因将军满面红光地出来迎接。

“您听说了没有?”他兴奋地说，“又有一个突击审讯等我去处理呀！犯人是您的一个老乡。”

战地神父马蒂尼茨听到“同乡”二字，顿时感到十分苦恼。他伤心地看着将军，虽然他已经多次反驳别人说他是捷克人，而且无还数次地辨解，说在他们的摩拉维亚教区，有两个小镇，一个属于捷克、一个属于德国。他一个星期间隔着去给捷克人和德国人传教，捷克小镇里的学校并不是捷克的，而是德国的，因此很无奈，他得在两个小镇里都用德语来传教。也因此，他表示自己并不是捷克人。有一回他的这种具有逻辑性的理由却让一位坐在桌旁的少校十分感兴趣，他接了一句：可是这位摩拉维亚的战地神父也是个卖杂货的商人。

“上帝呀!请宽恕您的佣人吧，不要把他送上法庭。如果您做不到，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您的面前得到拯救了。请宽容他吧，求求您了!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件难事!我需要您的帮忙，上帝啊，我的灵魂永远都皈依于您。”

其实，他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做到，有时候他的确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在将军举行盛大战地祈祷礼仪之后，再一次办更加隆重的宴会，筵席的花费当然是在驻防军财务费用中扣除。而事后，当一些人要报销这些吃喝费用而到财务室吵闹时，神父总会感觉到无尽的痛苦，他感到自己在主的面前是个低劣的人，并且吓得全身发抖。

“不好意思，”将军说，“我忘记了，他并不是您的老乡，他是个捷克人，而且是一个逃兵、叛徒、俄国人的走狗。有必要处死他!可是得过段时间，因为要通过一定的程序。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他的身份才行。可是这倒不是关键，一旦我们弄清他身份，立即就把他绞死。”

将军要战地神父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兴奋地说：“因为我已经设立了突击审讯法庭，可以根据我的办事原则，一切都必须要符合审讯的突击性要求。大战初期在利沃夫城中，我在审判罪犯以后的三分钟内，就绞死了一位身材魁武的罪犯。那是因为他是一个犹太人，而至于那个俄国人，是在我们休庭后的五分钟内才被绞死。”

将军亲善地说道：“正好因为一个是犹太法律博士，而另一个则是俄国神父，他们俩都并不需要临刑前的祈祷礼仪。但是这一次的状况却不同，我们要绞死的是一个信教徒。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想出了这个主意，就是提前给他做临刑前的祷告。”

将军按了按铃，对内勤兵吩咐说：“拿两瓶昨天弄来的葡萄酒出来!”

不久，他就给战地神父倒了一杯葡萄酒，讨好地跟他说：“请在准备绞刑祈祷以前喝点酒，好好地舒缓一下……”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帅克正坐在阴暗的牢房里破旧的行军**，唱起了歌。他清亮的歌声从牢房的窗口中飘出：

我们军人个个都是男子汉，

女人们向我们献上深深的爱；

我们领饷有钱花，

四海为家多自由。

喀拉拉……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