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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灾难来临（第3页）

帅克的那双纯真、温柔而又坦然无忧的眼睛里继续闪耀着一种温存而美好的光芒，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并且即使发生过什么事，现在也都已经风平浪静了。

卢卡什上尉跳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按他原来所设想的那样去打帅克，而只是在帅克鼻子底下挥动拳头，咆哮道：“帅克，那条狗是你偷的，是不是?”

“报告，上尉长官，关于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上尉长官，请您听我解释一下：下午是您牵着麦克斯去散步，我怎么会偷它呢？您没有把它带回来，我也正纳闷呢，我马上想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有问题’。焦街有位做提包的师傅叫古勒什，他就不敢牵着狗出门去散步，免得它丢失。他一般都是把狗放在酒馆里，但结果依旧被人偷了，或者被人借去不还了……”

“你这个畜生，帅克，猪猡，你给我住嘴!假如你不是一个彻底的流氓，那么就是一只地道的笨骆驼、双料大智障。你可真是够厉害的，我可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耍这套把戏。你从哪里弄来的那条狗?怎么弄来的?你可知道这是我们大尉的狗吗？很不巧，今天我们偶然见面，他把那条狗带走了。你知道吗?这是天底下最丢人的事，你知道吗?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偷的?”

“报告，上尉长官，我没有偷。”

“那你知不知道这只狗是偷来的吗?”

“是的，报告上尉长官，我知道它是偷来的。”

“天哪!帅克!我的老天爷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下流坯!你这头阉牛、臭尸!你这个不开窍的笨瓜!难道你真是个大白痴吗?”

“是的，报告上尉长官，真是个大白痴。”

“你为什么要给我弄一条偷来的狗呢?你为什么把那个害人的畜生弄到我家来呢?”

“为了让您高兴啊，上尉长官。”

帅克那温和、善良的眼睛一直盯着上尉的脸，上尉被气的晕在了椅子上，叹了一口气说：“天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上帝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个畜生来惩治我呀?!”

上尉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感觉打帅克一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卷一支烟的力气了。他面无表情地派帅克去买来《波希米亚报》和《布拉格日报》，给他念大尉的“寻狗启事”。

帅克将报纸买来后，翻开登有寻物启事那一页，放在面前。他满脸红光，并且以极快活的口吻报告说：“上尉长官，上校长官把他那只丢失的看马狗描绘得可真是神气，读起来肯定过瘾。他竟然出一百克朗奖赏把狗交来的人呢，赏钱真够多，通常别人五十克朗就足够了。科希什有个叫博日捷赫的人就以这个为生，他总是先将别人的狗偷走，然后到报上去找寻狗启事的广告，找到后他再把狗送回去。有一回他偷到一只非常漂亮好看的黑狮子狗，因为失主一直未登启事，他竟然自己去报上登了拾狗启事，还花了五克朗的广告费，终于有位先生前来认领，说这条狗正是他丢的。他原本认为找也是白费力气，因为他已经不再相信还会有所谓的老实人，可是如今他却遇到了老实人，他特别高兴的说道：“我原则上是反对奖赏这方面的老实人，可我把自己的一本有关在室内和花园里养花方法的书赠给你留作纪念。”我们那可爱的博日捷赫却突然提起黑狮子狗的两条后腿，狠狠地砸向那位先生的头，并且非常愤怒地说：“我再也不会在报上登广告了！既然丢狗的失主都不登寻狗启事，那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还不如将它卖到狗市里去好了。”

“现在你给我睡觉去，帅克!”上尉命令道，“你这股傻劲会延续到明天早上。”说完上尉自己也去睡觉了。夜里，上尉梦见了帅克又把一位王位继承人的马偷来给了他。检阅的时候不走运的卢卡什上尉正好骑着那匹马走在连队的最前面，又被王位继承人认了出来。

天色已亮，上尉觉得他好像是被揍了一夜，因为一直做噩梦，这使他心神不宁。不久之后，他又熟睡过去了，他又进入另一个噩梦中，然后一阵敲门声将他吵醒了。门口出现了帅克的那张和善的脸庞，问什么时候叫他起床。

上尉在**叹息着说道：“滚，你这个畜生，实在太恐怖了!”

当他起床以后，帅克就为他送来了早饭，上尉非常惊讶听见帅克问到：“报告，上尉长官，我还要再为您弄一条小狗?”

“帅克，你知道吗，我对把你送到战地法庭十分有兴趣，”上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法审官们也可能释放你，因为他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见过像你这样的一头出奇大蠢猪。你去照一照镜子，难道你就不为自己的傻相而感到伤心?你是我所见过的的人里面最蠢的蠢货。喏，你给我说老实话，你喜欢你自己吗?”

“报告上尉长官，不喜欢，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脑袋像个松果或橄榄球似的。可是这张镜子磨得不太好，曾经在斯塔涅克开的唐人店里有一面哈哈镜，所有人在里面的形象都让人恶心。嘴巴像这样扯着，脑袋就像大脸盆，肚子如同一个醉酒的神父一样。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丑八怪。有一天，总督先生从那里路过，往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立刻命令他们将这面镜子给换掉。”

上尉转过身去又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还是让帅克去准备牛奶咖啡比较好。

帅克在厨房里一边瞎忙活着，一边乱唱着：

投弹手行进入布拉格城门，

军刀闪闪发光，

美丽的姑娘们泪流不止……

不久，从厨房里又传出了歌声：

我们这些军人就是国家的主人，

美丽的小姐都爱我们。

我们领了钱，

到哪儿都过得甜。……

“你确实过得很甜蜜，你这个王八蛋。”上尉心里面这么想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帅克的脑袋突然又出现在门口：“报告，上尉长官，兵营派传令兵过来通知您，让您立刻去见上校长官。”

他很贴心地又补了一句：“或许跟那只狗有关系。”

“我已经知道了。”上尉没有等站在前厅的传令兵开口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