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穷闾:穷困的街坊。隘巷:狭窄的小巷。
④陈:通“阵”。
【译文】
赵主父武灵王让李疵去察看中山国可不可以攻打。李疵回来汇报说:“中山国可以征伐。您如果不快速出兵征伐,就将会落在齐国、燕国后面。”赵主父说:“用什么借口可以攻打呢?”李疵回答说:“中山国的君主喜好召见住在山洞中的隐士,那些互相依挤掩盖在一起的车子挤在偏僻的街道和狭窄的胡同里去见读书人的以十来计数,那些高尚布衣下等读书人的官员以百来计算。”赵主父说:“以你的言论来说,这是贤能的君主,怎么可以攻打呢?”李疵说:“不对。因为喜好表彰隐居的读书人而使他们能够见到君主,那么战士在战场上就不肯出力;君主尊重学者,下等读书人盘踞在朝廷,那么农夫就懒得在田地里耕耘。战士在战场上不肯出力,那么兵力就会衰弱;农夫在田地里懒惰,那么国家就会贫穷。兵力比敌人衰弱,国家在内部贫困,而又不灭亡的,是从来没有的事。征伐它不是可以吗?”赵主父说:“很好。”于是起兵去征伐中山国,随后消灭了它。
《诗》①曰:“不躬不亲,庶民不从。”傅说之以“无衣紫”,缓之以郑简、宋襄,责之以尊厚耕战。夫不明分,不责诚,而以“躬亲”位下,且为“下走”“睡卧”,与夫“掩弊”“微服”。孔丘不知,故称“犹盂②”;邹君不知,故先自僇③。明主之道,如叔向赋猎与昭侯之“奚听”也。
【注释】
①《诗》:指《诗·小雅·节南山》。
②盂:盛饭的器皿。
③僇:羞辱。
【译文】
《诗经》上说:“你对政事不躬亲,人民对你不相信。”齐桓公太傅说的“不要穿紫衣”,郑简公、宋襄公的缓行,用来责备君主尊重丰厚耕作与战争。如果不明确名份,不督责诚信,而以“躬亲力行”处于名位之下,那就会“下车行走”“躺倒睡卧”,以及“隐藏身份”“微服私访”。孔丘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称之为“如同器皿”;邹君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先羞辱了自己。明白的君主的道路,就象叔向分配俸禄和韩昭侯的“怎样听取意见”一样。
【原文】
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当是时也,五素①不得一紫。桓公患之,谓管仲曰:“寡人好服紫,紫贵甚,一国百姓好服紫不已,寡人奈何?”管仲曰:“君欲止之,何不试勿衣紫也?谓左右曰:‘吾甚恶紫之臭②。’于是左右适有衣紫而进者,公必曰:‘少却,吾恶紫臭。’”公曰:“诺。”于是日,郎中③莫衣紫;其明日,国中莫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也。
一曰:齐王好衣紫,齐人皆好也。齐国五素不得一紫。齐王患紫贵。傅④说王曰:“《诗》云:‘不躬不亲,庶民不信。’今王欲民无衣紫者,王以自解紫衣而朝。群臣有紫衣进者,曰:‘益远!寡人恶臭。’”是日也,郎中莫衣紫;是月也,国中莫衣紫;是岁也,境内莫衣紫。
【注释】
①素:没有染色的布。
②臭:气味。
③郎中:君主的侍从官,掌通报和警卫。
④傅:教师,师傅,古时特指帝王的相或帝王、诸侯之子的老师之意。
【译文】
齐桓公喜好穿紫色的衣服,于是全国人都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因此在这个时候,用五匹素色的布都换不到一匹紫色的布。齐桓公对此很忧虑,告诉管仲说:“我喜好穿紫色的衣服,所以紫色的衣料昂贵得厉害,一国的百姓都喜好紫色没个完,我该怎么办呢?”管仲说:“您想制止这种情况,为什么不试着不穿紫色的衣服呢?您告诉身边的人说:‘我很厌恶紫色衣服的臭味。’如果在这个时候侍从中恰好有穿紫色衣服的人进来,您一定要说:‘稍后退一点,我厌恶紫色的臭味。’”齐桓公说:“好。”就在这一天,郎中没有谁再穿紫色的衣服了;第二天,全国都中没有谁再穿紫色的衣服了;第三天,国境之内没有谁再穿紫色的衣服了。
【原文】
郑简公①谓子产曰:“国小,迫于荆、晋之间。今城郭不完,兵甲不备,不可以待不虞②。”子产曰:“臣闭其外也已远矣,而守其内也已固矣,虽国小,犹不危之也。君其勿忧!”是以没简公身无患。
子产相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不乐也。俎豆③不大,钟鼓竽瑟不鸣,寡人之事不一,国家不定,百姓不治,耕战不辑睦④,亦子之罪。子有职,寡人亦有职,各守其职。”子产退而为政五年,国无盗贼,道不拾遗,桃枣之荫于街者莫援⑤也,锥刀遗道三曰可反。三年不变,民无饥也。
【注释】
①郑简公:名嘉,春秋时郑国国君。
②不虞:不可预料的事,指非常事变。
③俎豆:古代祭礼时用的两种祭器。俎豆不大:祭祀不丰。
④辑睦:和睦。
⑤援:伸手摘。
【译文】
郑简公对子产说:“郑国很小,又夹在楚国和晋国两个大国之间。现在国都的内城外城都不完整,兵器铠甲不齐备,恐怕不能应付意料不到的事。”子产说:“我封锁国境已经很久了,国内防守已经很牢固了,虽然国家很小,但还是没有什么危险。您可不要担忧!”因此直到简公去世,国家也没有灾祸。
子产做郑国的相国,郑简公对子产说:“我饮酒都没有觉得快乐。因为俎豆等祭器不大,钟鼓竽瑟等乐器不响亮,我忧心的事多啊。国家不安定,百姓没治理好,从事耕田的人和从事打仗的人不能和睦,这就是你的过失。你有职责那就是专门处理政务;我也有职责,那就是负责祭祀礼乐。我们要各自坚守职责。”子产退朝后专管政事。五年后,国内没有盗贼,路上丢的东西没有人捡走,桃树、枣树结满果子,遮盖着大路,也没有人去摘取。锥刀遗失在路上三天还能找回来。这样的情况三年都不变,百姓中没有挨饿的。
【原文】
宋襄公①与楚人战于涿谷上。宋人既成列矣,楚人未及济②。右司马③购强趋而谏曰:“楚人众而宋人寡。请使楚人半涉未成列而击之,必败。”襄公曰:“寡人闻君子曰:‘不重④伤,不擒二毛⑤,不推人于险,不迫人于阨⑥,不鼓⑦不成列。’今楚未济而击之,害义。请使楚人毕涉成陈而后鼓士进之。”右司马曰:“君不爱宋民,腹心⑧不完,特⑨为义耳。”公曰:“不反列,且行法。”右司马反列,楚人已成列撰陈⑩矣,公乃鼓之。宋人大败,公伤股(11),三日而死,此乃慕自亲仁义之祸。夫必恃人主之自躬亲而后民所从,是则将令人主耕以为食,服战雁行也,民乃肯耕战,则人主不泰危乎·而人臣不泰安乎·
①宋襄公:名兹父,春秋时宋国君主。涿谷:宋国地名。
②济:渡河,当指渡过泓水(今河南柘城县北)。
③右司马:古代官名,掌管军政。购强:当是公孙固的字。
④重:再次,重复。
⑤二毛:头发花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