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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O八章 埃哈伯船长对木匠的演说（第3页）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你怎么总是不停地打喷嚏？”

“锯骨头锯得尘土飞扬的，先生。”

“那你死的时候可千万别当着活人的脸下葬。”

“是的，先生，我想也是这样。”

“你听着，木匠，你可能觉着你是一个正经、规矩、有本事的人，你甚至想，只要我一跨上你给我做的这假腿，你就可以让别人都看见你的能耐了，对吗？”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那腿和脚可是血肉之躯呀，怎么能用这干巴巴的骨头代替得了呀。”

“是呀，先生，就像一句古话讲的，一只桅杆断了，即使是换了新的，人们也不会忘了旧的，他永远为那旧的桅杆悲伤不已。”

“对呀，就是这意思，虽然你现在给我装上这假的家伙，可我心里并不认为这是一双，我看着这假的，心里想的却是我失去的，这就是生命给我的刺痛。”

“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先生。”

“听我说，木匠，虽然我现在觉着我的腿不再有疼痛的感觉，可我心里却总觉得它在痛，它在痛呀，这感觉是永远磨灭不了的。”

“当然，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的肉体都还存在，如果我们的肉体没有了的话，我想，我们也就不会畏惧地狱的存在了。”

“那我可得好好思考一下，先生，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些。”

“哼，我想也是对牛弹琴。还是说正题吧，还有多长时间能做好？”

“再有一个钟头吧，先生。”

“好吧，别管怎样，请快点儿把它弄好，然后送到我这儿来。”

埃哈伯船长转身离开了老木匠，一边走还一边高声地感叹着：

“唉，我的骄傲的生命呀，怎么非要用一块骨头来支撑呢？就像是欠了谁的债一样，我这一生不会再还清了。”

“我多想自由呀，就像是空气一样，可是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还是跳进一只坩埚吧，我把我自己熔化掉算了。”

埃哈伯船长离开后，老木匠禁不住低声嚷了起来。

“天啊，他说了些什么呀？他简直是疯了，像是中了谁的魔。难怪斯塔布说他是个怪物，看来斯塔布看他比谁都看得真切清楚。他真是个怪物，也许一切根源都来自他的那条腿。”

“那条腿是他最忠实的伙伴，是他的老婆，他每天要和它一起睡。”

“这个埃哈伯船长，他的一条腿已经没了，还在用另一条腿去战斗，谁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命运呀。”

“可我呢？我虽然有两条腿，可我又矮又小，不愿意随着船长到水深的地方去。要真的那样，海水很快就会淹没我的头，我大呼救命也没用了。”

“哎，我说铁匠，快把你做的螺丝钉递过来吧，我这就要完工了。快一点吧，别再让那老头急得来催呀，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怎么可以没有腿呢？”

“瞧，这是一只多么漂亮的腿呀，多么像是一条真正的腿呀！从明天开始，这漂亮的腿就属于船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