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去吧,我不打了,让他们放你下来。”
于是有人来给斯基多松绑。这时,他们的手被人按住了,原来是拉泰大副。大副自从受了斯基多的一拳之后,一直躺在吊铺上,刚刚是听了吵闹声才起来的。他的嘴巴动了动,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但是大家都猜到了,肯定是他不愿意放过斯基多。
他拾起了鞭子。
“你这胆小鬼!”斯基多骂他。
拉泰不理会,依然举起鞭子。斯基多又说了几句什么。奇怪的是,大副拉泰也和船长一样泄了气,犹豫了一阵,命令放了斯基多,不仅如此,那两个人也被放了。所有的人都回到他们自己的岗位上干活去了。事件似乎是平息了,船上恢复了平静。抽水机依然响个不停。然而,平静是表面的,更大的阴谋则在孕育之中。
除了那两个关键时刻背叛斯基多的家伙,根本不敢再和别的水手在一起了之外,其他的水手几乎全都倒向了斯基多。斯基多和他们商定,先忍耐下来,等待这船靠岸,之后便集体开小会。在此之前,就算是发现了大鲸,他们也决不作声。于是,这条船虽然还在继续航行,还在不断地派着瞭望水手,但是已经不可能再捕到大鲸了。可是船长还抱着希望,大副也抱着希望。斯基多除了教唆水手们像上面说的那样做之外,还对如何报复自己的敌人做了精心的安排。
那个没有脑子的大副拉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丝毫没有增长什么戒备,而是不顾船长的提醒,一如往常地带起夜班来。这天夜里,大副拉泰坐在后甲板的船舷上,身子仰向后面,手臂放在头下,靠着吊在舷外的小艇上打着盹。这是他的老习惯,他的水手斯基多早就了如指掌了。
“我将在那里送他进坟墓,而那家伙还没有一点察觉。不知死活的东西。”
斯基多谋略好了一切,就等着实施了。可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斯基多没能实现他罪恶的复仇计划。——是莫比·迪克阻止了他那注定要受到上帝惩罚的行为。
这天早晨,天色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出来。莫比·迪克出现了。这时大家正在忙着冲洗甲板,一个非洲来的傻瓜忘了斯基多的教唆,大声地嚷了起来:
“大鲸来了!大鲸来了!天哪,看它多白呀,它肯定就是莫比·迪克呀!”
“天哪,它多大呀,怎么它也有名字吗?”
一个水手也被吸引住了,凑到舷边大声呼喊起来。
这两个家伙一呼喊,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大家一齐拥过来。
“天哪,这东西多让人害怕呀!”
“它怎么会叫莫比·迪克呢?”
“让我喘口气再告诉你们,我看这家伙有些反应。”
“快给它喝点什么,我看它有点不对劲。”
他们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忘记了船上一直持续了几天的不快。这时候,船上的所有人,从船长到大副,都被震惊了。他们的情绪激昂起来,他们忘记了有关这条恶鲸的传说,开始急于捕捉这条著名的白鲸了。
一阵准备之后,四条小艇下水了。一阵快速地滑行之后,他们接近了莫比·迪克。拉泰手里拎着镖枪,站在船头,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下巴上的伤痛而变得威猛无比。斯基多在这条小艇的后面划着桨,瞪着他的仇人拉泰,同时洪亮而振奋地喊着号令。
过了一会儿,莫比·迪克被他们扎中了,并且被拴住了。拉泰立在船头,大声呼叫着,让小艇靠近鲸背。就在小艇穿过白色的泡沫,接近鲸背的时候,好像是在下面撞上了暗礁一样的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翻了。大副拉泰被摔了出去,正好甩在大鲸的背上。小艇翻腾了几下,又翻转了过来。可是大副却由于在滑溜溜的鲸背上无法站立而被摔到了海里,并且和小艇拉开了距离。
拉泰在水里扑腾个不停,他努力逃避着大鲸的视线,不让莫比·迪克看到他。可是莫比·迪克不会放过他。只见莫比·迪克迅速地转了一个身,张着大嘴冲向大副,一眨眼已经把他叼在了嘴里。之后,莫比·迪克的头向上一扬,紧接着又向下一扎,潜到下面去了。斯基多一直冷静看着这一切,寻找着下手的机会。当大鲸向下一扎,小艇被拉紧的时候,他迅速拿过小刀,割断了捕鲸索。
莫比·迪克被放走了,叼着大副走了。等到小艇再次看到它浮起来的时候,大副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的破衣衫还挂在莫比·迪克的嘴边。四只小艇接着追击,可是莫比·迪克已经没有踪影了。
这场劫难过后,他们的船终于靠在了一个小港。那是一个很荒僻的小岛,岛上都是些生番般的居民。斯基多他们按照约定,船一靠岸就集体逃跑了。现在这条船只剩下船长、高级船员和几个水手。船长只好请岛上的人帮忙,把大船翻过来进行修理,同时为了提防岛上的人向他们进攻,他们不得不日夜警备。
船修好了,可是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船长不敢贸然出海了,于是他让自己的船泊离海岸,尽可能远一点,又在船头架起两门大炮,还把滑膛枪都准备好,用以防备岛人的骚扰。之后,船长带着一个人,坐着他自己最好的那条小艇,驶向五百海里外的塔希提岛,准备雇些人回来。
船长驶出海的第四天,遇到了一只大独木舟,他本想避开,可是那大独木舟却径直冲了过来。靠近一看,正是斯基多他们,原来他们进了丛林后,从当地人那儿抢了一条打仗用的独木舟,准备驶到另外一个大些的港口去。
这时,冲上来的斯基多让船长停下来,说要是不停下来的话就把他弄到海里去。船长掏出枪,对着斯基多。斯基多根本就不在乎。
“你想要怎么办?”船长问斯基多。
“你去干什么?”斯基多反问船长。
“我去塔希提雇些人手。”船长回答。
“让我到你的船上去,我什么都不带。”斯基多说着,下水游了过来,一下便上了船长的小艇。
斯基多面对着船长,嘲讽着说:“现在按我说的做,把你的船停在那边的一个小岛上,呆上六天,不准动。”
“好吧,我发誓。”船长识时务地答应了。
斯基多看着船长的小艇靠上了一个小岛,把小艇拴在椰子树上,才指挥着自己的独木舟开拔。之后,他们到了塔希提,并且轻松地在那里找到了新的差事,分别上了两条法国的船,跟着去了法国。他们离开塔希提十天以后,船长的小艇才到,他本来想以法律来惩罚斯基多他们,现在扑了空。
故事讲完了,斯基多不知现在在什么地方,船长还在海上巡游着,拉泰的遗孀日日做着有关白鲸的梦。最后,我发誓,这故事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