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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披谷德号船(第4页)

这两个大船东吵得这么激烈,让我感到惊慌。看来这条船的东家中有些问题,船只是暂时归他们负责,我便有了五成心思想放弃上这条船的计划。

这时,我看得很明白:比勒达一心想在法勒的怒气发作之前赶紧溜走。我便退到舱门旁边给比勒达让条道儿。谁想到,叫我吃惊的是,他又安安静静地在肋板上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打算溜走的样子。看来他对这个不思悔改的法勒以及他的脾气已习以为常。

至于法勒,他发泄完怒气以后,似乎再没有什么情绪。他也坐了下来,俨然一头绵羊,只是身子还有点发抖,好像激动尚未全消。

“嘘!”他终于吹了声口哨,“我想,风已经吹向背面啦,比勒达,你磨起标枪尖来一向精致得很,削削这笔尖好不好?我的大折刀要磨啦。谢谢你,谢谢你,比勒达。还有你,小伙子,你不是说你的名字叫以实玛利吗?好,以实玛利,这就给你写下来啦,拿第300号份子。”

“法勒船长。”我说,“我还有个伙计跟我在一起,他也想上船干活——明天我带他来行么?”

“当然行。”法勒说,“带他来让我们看看。”

“他要什么份子?”比勒达唉声叹气地说,他原本又已经一头埋在书本里,这时抬起了眼睛。

“嗯,这你不用管啦,比勒达。”法勒说,接着转过来问我,“他捕过鲸鱼吗?”

“他宰的鲸鱼已经无法计数了,法勒船长。”

“好,这么说,带领他来吧。”

我签了合约就走啦,可以说,这一早晨,我干得真不赖,约觉给魁魁格和我准备的环行霍恩角的船正是这披谷德号。

可是,我还没走远,脑海里就浮现出我还不曾见到要在他手下干活的船长。

不过,事实上,在许多时候,一条捕鲸船的船长要到万事俱备,全体船员都上船集合好之后才会出现,走上指挥岗位。

这样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有时候出这样一次海,前后要历时很长时间,回港上岸探亲的假期又短得非常可怜,而船长这样有家室或有这类需要操心的事要料理的话,他就对进港的船很少过问,而是交给船东负责,直到整装待发的那一天。

话又说回来,在把自己逼上绝境地交到船长手里之前,能见一见他,那是最好不过。

这样一想,我便转过身来问法勒船长,我能不能见一见埃哈伯船长。

“你找埃哈伯船长有什么事?手续都办妥啦?你已经被我们雇用啦。”

“说的是,不过,我想见见他。”

“不过,我想你现在见不着他。我不大清楚他究竟忙些什么事,反正他整天待在家里不出来。要说他有什么病吧,他的脸色又不像。说实在的,他没有病。不,不对,也并不能说他健康,反正,小伙子,他并不是每次都愿意见我。所以,我想他不会见你。埃哈伯船长,他是个有怪僻的人——有些人这样以为他是个好人。嗯,你会喜欢他的,会很喜欢他,不用害怕,不用害怕。埃哈伯船长,他是个伟大的不信仰上帝又像上帝似的人物。说话不多,可一说起来,你最好是仔细聆听着。”

“你听好了,这我先给你说在前头。埃哈伯不是一般人,他不止念过一所大学,也在食人生番中呆过,比海浪更深奥的稀奇事儿他常见,他那支烈火般的长矛投中过比鲸鱼更威猛、更惊险的敌人。他的长矛呀,在咱们全岛上,数它最锋利,百发百中!啊,他可不是比勒达船长,他也不是法勒船长,他是埃哈伯,伙计,历史上的埃哈伯,你知道,那是戴上王冠的国王啊!

“而且是个心狠手辣的国王。当这位恶贯满盈的国王让人杀了以后,有多少条狗哪,都来舔食他的血!”

“到我这儿来——来,来。”法勒说,他的眼里那种意味深长的神气几乎叫我心里一颤。

“听着,小伙子,到了披谷德号上,这千万说不得。不管到哪儿都别说这个。埃哈伯船长,这名字不是他自己起的。那是他那神神叨叨的寡妇娘一时心血**,有了这莫名其妙的馊主意。”

“他娘死时,他才生下十二个月。住在该黑德的名叫提斯提格的老婆子说,这名字终会证明是未卜先知。我要事先警告你,其他像她那样的傻瓜也许会告诉你同样的话,那是谎话。”

“我很了解埃哈伯船长这个人,好多年前,我跟他同船出过海,当过他的副手,我知道他的为人——一个好人——不是比勒达那种虔诚信仰上帝的好人,而是嘴里爱说脏话的好人——有点像我——只是他身上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嗯,嗯,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怎么愉快,这一点,打从那趟归航路上,我就看出来了。那一次,有一阵子他精神恍恍惚惚,那是因为他的那条被咬掉的腿鲜血淋漓的伤口疼得钻心的缘故,这谁都可以看得明白。”

“我也知道自从上一次出海,他让那头该死的鲸鱼咬掉了一条腿的时候起,他变得喜怒无常——喜怒无常到了极点,有时简直到了暴躁的程度,不过,这一切会过去的。小伙子,我要一次向你说个明白,让你安心,与其跟一个哈哈笑的坏船长出海,还不如跟一个喜怒无常的好船长出海要好些。”

“好啦,再见吧——别为了他凑巧有个邪恶的名字,就错看了埃哈伯船长。再说,我的孩子,他有妻子——结婚还不满三个航程——一个可爱的听天由命的姑娘。你想想,这老伙计和那可爱的姑娘还生了一个孩子哩,既然如此,你还能认为埃哈伯是个十足的无可救药的有害的人吗?不,不能,我的小伙子,尽管他伤残了,苦恼极了,但是,埃哈伯还是有他的人性!”

回去的路上我心事重重,我刚才偶然得知有关埃哈伯船长的种种说法,使我对他的遭遇产生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感。当时我不知为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了什么(除非是为了他悲惨地失掉了一条腿)对他产生了同情,为他感到悲伤。然而同时,我对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不过确切地说,这种我无法形容的敬畏并不是敬畏,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感觉到这种感觉并不使我想躲开埃哈伯船长,不过当时我对他还很不了解,因而对他身上那种近似神秘的东西感到不耐烦。然而,我的思路终究被引到了其他一些方面,因此捉摸不透的埃哈伯在我脑海中暂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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