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友们,约拿上的那条船的船长,警惕性是很高的,可是他利欲熏心,被几个钱弄得迷失了自己,遮住了眼睛!”
“船友们,能拿出钱来的罪犯不需要什么护照之类的东西就可以通行无阻,相反,一个正派的人,只要他没钱,那也是寸步难行的啊!”
“因此,约拿的船长准备先掂掂约拿的钱包的分量之后,再摸他的底,他讨了三倍于普通的船价,约拿竟也同意了。”
“于是,那船长就明白,约拿是个逃亡者。”
“当约拿掏出钱来后,船长认真地检查了每一块金币,辨认是真是假。在确认都是真的以后,约拿便正式被接纳为船上的旅客了。
“‘噢,船长,我很累了,我想睡觉,我的铺位在哪儿?’约拿急迫地问。”
“‘看得出来。这边,这边就是你的房间。’”
“约拿走了进去,想锁房门,虽然有锁,却没有钥匙。”
“船长听到他在里面木头木脑地瞎摸着,不禁暗自好笑,嘴里嘟哝着:‘牢房的门永远不会被允许从里面锁上的!’”
“约拿衣服也不脱,就浑身灰尘扑在铺位上,他发现那个小睡舱的顶棚差不多就安在他的脑门上。”
“逐渐地,他感到气闷胸塞,气喘吁吁,喘不过气来。哪儿也没有窗户,实在透不过气来。”
“接着,在那个要沉到船只吃水线下面的狭小的洞穴里,约拿在那个快要闷死的时刻,心血**地有一种预感:大鲸把他关在它腹内的最小的号房里了。”
“一盏旋挂在舱侧上的摇晃晃的灯火,在约拿的房间里轻轻地摇动着,当那只船因为装上最后的货物而船身向码头一边倾斜时,那盏尽冒着烟焰的灯,虽然稍微一动,却始终是随着房间的倾斜而倾斜。”
“事实上,尽管它是笔直地挂在那里,却显然是倾斜得很厉害了。”
“这盏灯可把约拿给吓慌了。他躺在铺位上,那双苦恼的眼睛滴溜溜地滚来滚去,这回虽然逃离成功了,可是那不安的眼色却还找不到依傍。而且,那盏像是反挂着的灯,也越来越叫他害怕。地板、顶棚、舱侧全都歪歪斜斜。”
“‘呵!我的良心也这样挂起啦!’他唉声叹气说。‘笔直朝上,它就这样点着。可是,我的心房却全都歪歪斜斜了。摇过来又晃过去,恶心、要吐……’”
“约拿像一个刚刚纵酒狂欢了一个通宵的人一样,人躺在**,脑子却还在转呀转的,正如罗马赛马场里一匹狂奔的公牛,越奔得快,脚镫也刺得它越凶。又像一个身处苦境、在苦恼的境地中不住地旋来转去,祈求上帝赐助消灭病症的人一样……”
“最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悲痛中,他觉得有一阵强烈的麻痹悄悄地袭上身来,就像麻痹悄悄地袭上一个流血过多、快要断气的人一样,因为良心就是伤口,而那个伤口血流不止,因此,约拿在铺位上猛烈地抽搐一阵后,让他承受那沉重的苦难的怪物就把他拉向甜蜜梦乡了。”
“潮水涌了上来,船一起锚解缆,这只不愉快的船就离开那冷冷清清的码头,船身完全侧斜着,无声地驶进了大海。”
“这是有史以来记载的第一艘走私船!走私的物品就是约拿!”
“暴风雨突然来了!大海不愿运载这邪恶的重担,反抗起来。它用力抖着身子,要把约拿抖下去!”
“船长命令所有的人都投入到为船卸载的战斗之中,所有的瓶瓶罐罐、箱箱板板都在呼啸的风声和人们的叫喊声中被抛进了大海。”
“此时此刻,约拿还在他的噩梦中迈着蹒跚的步子。他看不到漆黑的天际和汹涌的大洋,感觉不到那摇摇晃晃的船身,更听不到也没有注意到那条大鲸这时正在急奔前来,甚至已经是大张着嘴,破浪前进在追赶他了。”
“‘嗨,你,怎么啦,快起来!’船长慌张地奔进约拿的船舱,对还在沉睡的约拿狂呼乱喊。”
“他猛然间一下坐了起来,一时弄不清是梦是醒。他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拼命地抓住栏杆。”
“可是,就在这时,狂怒的海水冲上甲板,从船头奔向船尾,一下子淹没了甲板上的一切,船还没沉,可人们感到好像已经被淹死了,犹如一只巨豹似的狂涛直泼在他身上。”
“浪潮就这样后浪推前浪,不住地冲进船来,因为找不到可以迅速出水的地方,水就从船头哗啦啦地涌到船尾,狂奔猛流,直弄得船虽未沉,可是水手们却差不多要给淹死了。”
“这时候,一丝月光从漆黑的上空投下来,像在深沟巨壑里闪出惊惶的脸色,吓得发呆的约拿看到了那支耸立在船头斜桅,飕地高高往上翘起,但立刻又猛地往下一翻,落到惊险的深渊里!”
“他畏畏缩缩的慌张绝望又引起了水手们的注意,断定他是个亡命之徒!”
“最后,为了彻底弄清这个真相,他们就把这整个事情都交给上天去解决了。他们掷着签,看看这场降临在他们身上的灾祸是谁惹出来的,结果竟掷中了约拿!”
“罪魁祸首原来就是他!真相大白以后,大家围住了约拿,纷纷质问:‘你是谁?从哪里来?靠什么为生?什么国籍?哪个民族?’”
“水手们的质问让约拿吓破了胆,他回答了他们提出来的所有问题,还回答了他们没有提的问题。”
“不过,这些不打自招的回答却是上帝对约拿采取严厉手段逼迫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