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的目光落在桃桃沾着灰的小手上。
这孩子年纪小,经着的事情也少。
即便是个锦鲤又怎样?
谢知意还是不放心,毕竟是自家的女儿,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她这个做母后的,不教育怕是不行了。
她没接桃桃的话,慢慢抬眼扫过少年涨红的脸,又落回桃桃身上,“策论写得好?你见过?”
桃桃被问得顿了一下,小手不自觉缩了缩。
她眨巴眼睛,嘴唇扯了扯。
不过就算没见过,她也清楚。
“我……我没细看,但他追着皇叔跑了那么久,肯定有真本事!没本事的人,哪敢这么执着啊?”
“执着?”
谢知意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动作慢悠悠的,却让殿里的空气更闷了。
“在你眼里,凭着一股蛮劲追着人跑就是有本事?那街头追着商贩要糖的小孩,是不是也该算有本事?”
桃桃皱起小眉头,不明白母后怎么扯到小孩身上。
“不一样的!他是去送策论,想给朝廷做事,又不是要糖……”
“可他要找的是景王,不是你父皇。”
谢知意打断她,声音还是没起伏。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儿太多了。
“你怎么就敢断定,他愿意转投你父皇?又怎么敢断定,他的策论不是纸上谈兵,不是为了博眼球?”
站在门边的苏砚宁听得心发紧,悄悄拉了拉桃桃的衣角,想让她别再犟。
可桃桃没察觉,还在硬着头皮说,“景王叔不要他呀!父皇正缺能做事的人,咱们把他留下,说不定就能帮上忙!之前梁大人不也是从皇叔府里请过来的吗?”
“梁大人那是过来投奔你父皇的,不是被人骗进宫关起来的。”
谢知意的目光终于冷了点,落在桃桃脸上。
“你只记得梁大人的事,却忘了做事的规矩。征召贤才要有国子监的考核,就算是你父皇看中的人,也得按章程来。哪有像你们这样,拿谎话当幌子,把人硬扣在宫里的道理?”
今日是求贤令,这少年想必是要去参加的。
万一耽误了人家怎么办?
谢知意扶额。
桃桃的脸颊慢慢垮下来,大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些,却还是小声嘀咕,“我们又没害他,就是想让父皇见见他……”
好心却办了坏事,桃桃无奈。
“想让父皇见他,怎么不先告诉父皇?怎么不问问他愿不愿留下?”
谢知意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多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总说自己长大了,能帮父皇做事,可你做的哪件事不是凭着一股冲动?”
桃桃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瞅瞅苏砚宁,这家伙也是个胆子小的。
谢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松了点,却没放软态度,又转向那少年,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策论里写的是什么?要是真有道理,本宫可以让人把你的策论呈给父皇。可你要是想借着这事闹事,或是对景王有别的心思,那今日这事,就不是关几天能了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