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到了玉米的香味,很诱人。
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我和小弟坐在门口翘首以盼,我在祈祷,爸爸妈妈快点回来,我似乎能看到他们的笑容和对我的夸赞。
我在厨房和门口间转着,小弟很听话地坐在门口。还是没有他们的影迹!我不敢抬头看太阳。爸爸妈妈,快点回来呀,天越来越热了,玉米快凉了。
两个影子,转过弯,是爸爸、妈妈,他们回来了!
我高兴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我的心砰砰砰直跳。爸爸扛着两把锄头,那是锄过地里的草的,妈妈拿着一个空水瓶,走在爸爸前面一点。
这么辣的太阳,以至于刚放到太阳下的井水立刻就能升温,他们却走得很慢。他们不觉得热吗?
我听到妈妈的喘息声,我知道,那是累的表现。虽然带着草帽,她的脸、脖子,还是被晒得红红的。
我开心地叫了一声妈妈,正想告诉她,我为他们做了点吃的。
妈妈却没理我。妈妈为什么不理我?我很委屈。
妈妈没有注意到怪怪的我,直奔水壶,赶紧到了一杯凉白开,转身递给把锄头放好的爸爸。
爸爸一口气喝完,那有300毫升。妈妈赶紧接过爸爸喝完的空杯子,又到了一杯凉白开给爸爸。爸爸也喘着气,摇摇手,让妈妈喝。妈妈也一口气喝完。
原来他们真的很渴!
爸爸妈妈,我煮了玉米。我忙说。
爸爸很惊讶地看着我,说:“丫头会做饭?”
我得意的笑了,爸爸跟着我到厨房,妈妈还在喝水。
很香很香的玉米味。我拿出一个递给爸爸,玉米已经不烫了,但是水好像放少了,与锅底接触的一面已经变成了黑色。
爸爸并不在意地接过,一边笑着夸我懂事,一边将玉米递给刚进厨房的妈妈。其实,我手上又拿了一个玉米,准备递给妈妈,我将手中的玉米递给爸爸。
他们吃的很开心,很香。我看着他们,笑得很甜。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付出得到了认同,现在,我要笑得更开心。因为我明白,有一种爱,爱在细节,爱在自身之上,哪怕是最基本的生理需要。
即便已经累得快走不动,爸爸也要将妈妈的锄头扛着。
即便已经渴的说不出话,妈妈也要把第一杯水递给爸爸。
即便已经饿得肚子大叫,爸爸也要把手中的玉米早一秒递给妈妈。
慢慢地,我长大了,弟弟也张大了,爸爸妈妈开始老了。也许,因为长大了,懂得多了,我开始发现,家,有了变化。
村里许多大叔大婶家,盖了新房——楼房,很漂亮。那时候,只要有钱,大家就会盖新房。这,在村子里,不只是时尚,它还说明展示着一个问题,他们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
我们家住着爷爷留下的瓦房,有裂缝也无可奈何。这也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不好。
我开始听到妈妈的骂声。那些声音总伴随一个字——钱,那时候,爸爸总是沉默,不说一个字。每次,我总想帮帮爸爸。但我看到妈妈在骂爸爸没出息、不懂上进时,她的眼里噙着的,是泪!那时,我想,是她在骂爸爸,她为什么要哭?
很快,我明白了。
那年,我十六岁,小弟十一岁。
十一岁该懂事了,但他总是不听话、不做作业、不帮忙做力所能及的事,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说他不听,我吼他沉默依旧故我。
我发现,我不能像对待隔壁家的小孩一样对他,说两句好话就算了,他懒、调皮,我就不受控制的要说他,我越说他,就越愤怒,愤怒到我想一巴掌打扁他。
可,手在空中停留,犹豫了,没有落下,他是我弟弟!
眼泪滑入嘴角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妈妈眼里的泪,如果她不是深爱着爸爸,她不需要生气、不需要愤怒、更不需要流泪!
难怪……
清早,爸爸会轻轻地先做好下地准备,再叫醒妈妈。
有时地里不忙,爸爸就坚持一个人下地。响午,爸爸还没回来,妈妈会带一瓶凉白开到地里把爸爸叫回来。若是晚上,妈妈会坐立不安,拿着手电筒去地里接爸爸,农田里总有很多蛇出没,看不见很危险。
睡前,妈妈会为爸爸端洗脚水,爸爸会为妈妈倒洗脚水,即便妈妈白天发过火。
原来,唯一不明白的,是我。
他们一直爱着彼此,以凉白开的方式,不说爱的爱着。有爱才会有吵,有爱才会有让,正负得负,有吵有让,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