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他无数次在她深夜回家时,递上的那杯温水。
她想起了他看着女儿时,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的目光。
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在她的记忆里,来回切割,让她痛不欲生。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家庭。
她失去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曾将她视作全世界的男人。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
苏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是她姐姐,苏晴。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喂,姐。”
“你在哪儿?声音怎么回事?哭了?”苏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事,有点感冒。”苏婉无力地辩解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别装了。去看心语了?”
苏婉的防线,瞬间崩溃。
“姐……”她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
“来我家吧。”苏晴没有多问,只是报了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苏婉出现在了苏晴的公寓门口。
苏晴一开门,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哭得红肿的眼睛,心疼得直皱眉。
“进来吧。”
苏晴的家,布置得简约而又温馨。
她给苏婉倒了一杯热牛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说吧,又怎么了?陈默又给你气受了?”在苏晴的潜意识里,还是习惯性地将妹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苏婉捧着温热的牛奶,却没有喝。
她只是摇着头,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姐,他没有给我气受。”
“他只是……不理我了。”
“他把我当成一个完全的,彻底的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苏婉哽咽着,将刚才在陈默家里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女儿天真地让陈默给她倒水,到陈默那句客气到疏离的“请喝水”。
再到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现在,才过去十五分钟”。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复述一场对自己的公开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