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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段青春里的橄榄色（第6页）

在同一时间，大家忙乱地说话。发出原始怪叫。挨冷，受苦，也值得。

人人都预备了一些愿望，太多了，来不及，忽得一下空白。

世上每个角落的人，仰首向着同一天空惊叹，没有错过世纪末的灿烂。

——但，再美丽的奇景，再精彩的节目，再热闹的刹那，他，并没有，在身旁——她身旁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人，但他不在。

飞飞明白了。

佟亮不来了。

北京那么大，他和青梅竹马相交甚深的嘉嘉，不在长城，也可以在海淀，密云，顺义……等等市郊的大空地，或天文台观察站上，携手共度三十三年一度雨夜。她苦等了一天，他没有选择她。

人不来，等于一长城的话在里头了。她被辜负了。这是一个骗局。

飞飞在流星还没有完全湮灭之前，匆促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许了一个原：“我恨他！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他！——永远永远！”

迎面忽然吹来一口暖气。她闭目。更冷。

所有短暂的光芒，终化作轻尘。

她还是再等一会儿……在迷离世界等了一夜。

像一只僵尸似的回去。

第二天，北京下了比往年早来罕见的大雪，降雪量十一毫米。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也因积雪过厚而封闭了。飞飞从早上十点半一直与其他两万多名旅客，滞留在首都机场。飞机延误，像在留人。

但留有什么用？

她巴不得快快离开。离开了前所未有的僵冷，和困闭的干闷暖气。紧两号的衣。小一号的鞋。矮半截的人。

五个小时后，机场宣布重开。

旅客顺利上路，到自己想到的地方去。或回家。

回到香港以后，心绪宁静。她把“北京牛黄解毒片”全扔掉。把他忘掉了。像资料库中洗去一部分。“入土为安”。

飞飞重新快乐起来。

原来，“恨”是可以解毒的。

一生都放不下的初恋

人们常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师，可以医治恋爱的伤痛。但正星的这段情却没这么容易，在初恋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对初恋情人始终念念不忘，哪怕她已为人妻，哪怕她娇容已失，她在他的世界里却是一朵永不凋谢的花。当命运之神再一次让他们相逢，彼此的生活是保持原样还是掀起情感的巨浪？

求学时

初恋女友成了别人的新娘

“人们总喜欢东方因为太阳每天从那儿冉冉升起给世界带来崭新的理想和希望而我更留恋落日的西方因为那里有我的初恋情人——芳她给我的人生带来信心和无穷的力量我站在高高的凤凰山上每日眺望少时同窗的欢乐人到中年的惆怅胸中骤雨狂风眼前一片迷茫。。。。。。”

这是50岁的正星前不久为他的初恋女友芳写的诗，字里行间充满着强烈的思念、无奈与忧伤，这么动情的诗出自正星之手，让人惊讶。正星看起来没有一点诗人气质，他是个结实的中年人，说话嗓音很大，性情耿直。看不出像他这样的“粗人”心里竟然埋藏了一段几十年前的纯情往事，故事中的主角是他，还有一个叫芳的女孩。

芳是我的初恋，跟她的一切往事至今都历历在目。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一直是同学，她活泼开朗，喜欢运动，爱笑，特别是她的笑声总是甜甜地，脆脆地。她为人也很热情，记得我们在学校打篮球的时候，看到我们大汗淋漓，她会给我们倒好凉水，看我们汗湿了衣服，她还会帮我们拿来干衣服换下。每次同学们请她帮忙时，她总是笑意盈盈，从不生气，大家都很喜欢她。

读初中的时候，我当班长，她当文艺委员，我们的交往比较多一些，我对她暗生情愫，但彼此都很纯洁。虽然同在一个班上，平时也不能公开地密切交往，只有通过要好的朋友帮我们传情达意，写小纸条、写信成了我们课余时间最大的事情。我们写信的内容都是向对方汇报学习情况，谈谈未来的理想，并没有其他“越轨”的内容，只要看到她的字迹就高兴。我们有时候也会等村里放电影时，相约去看电影，我们会躲在人群外偷偷说会儿话。

记得有一次，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晚上回家后我偷偷躲在厨房里看，正看得入迷，突然听见门响了一下，我去开门，发现有人在外面紧拉着门，我在里面用力拉，僵持了几分钟，门才打开，一个黑影向远处跑了，我连忙追出去，后来没见对方的踪迹我才回来。那惊险的一幕把我吓得不轻。

跟芳的交往给了我很多力量，我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为了表达对这段同学友情的期待和祝福，我在自家屋后种了一棵柳树，特别爱护它，在我的照顾和培育下，它一直长得很好，我常常认为这棵柳树寓意我们的情谊也会像它一样茁壮成长。

1974年，我初中毕业后继续上高中，芳辍学在家，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反而有了更多勇气接近她。每次上学时都要路过她家屋后的那片小树林，我总是会绕到她家里坐坐，放假回家也要去看看她。记得有一次，她要送我回家，走了四五里路，彼此还依依不舍。我们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过“爱你”这样的字眼，但心里都知道。就这样，度过了将近两年时间。

在我读高二下学期时，突然收到了芳的来信，当时我好激动，专门把信拿到学校门前的小河边去看，我满怀欣喜地看完信，心却凉了。她在信中说我们要分手了，因为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向她家里提亲，而且催促得很紧，因为那个男孩追求她，两家父母的关系也走得很近，她说自己难违父母之命。当时我还在读书，我们的交往也是秘密进行的，我自然没有竞争力。既然芳已经把理由说清楚了，我还能怎么样？当时的我能拿什么给她幸福的承诺？我大哭了一场，从此就真正地失去了她。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我日日夜夜思念她，却又不愿再去打扰她。

结婚后痴情男儿踏上相思路

芳结婚后，正星也有了自己的妻，过着平淡的日子，而正星爱芳的心并没有平静。结婚后，他对芳的思念却日渐浓郁。

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师范学校，在我上师范的第一年，就听说芳结婚了。我想既然她的心已经离开了我，我也只能默默吞噬痛苦，选择退缩和逃避。1980年，舅舅给我介绍了一个远方表妹，父母也觉得可以，可我并不喜欢她，事实上我也还没有毕业。拖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最终顺从了父母和舅舅的意思，毕业后跟表妹结婚了。在我结婚前，芳已搬到另外一个县城居住，我则在一个乡镇学校工作。虽然我们相隔并不太远，可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已经长达14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