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别强调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收回视线。咽了口水,喉咙也发出回应。
第二天早上,她要走了,临走前,她丢给我钱,她说任何人做事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那钱是那晚我照顾她应得的。那时候,我的男人尊严,让我有些失控。我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墙上,然后打了她。我并不是真的要打她,我只是一下子控制不住,那时,我自己也吓坏了,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这样侮辱我的感情。她却在被我打后笑了,很大声的笑,很尖很尖。然后我在被我撕破的衣服背后清楚的看见了她的伤口,被皮鞭抽打的,被烟头烫的,被小刀刮的,还有几个很深的牙印。那些都是我以前没看见的,在我快乐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口。我很珍惜她,很心疼她。
我静静的听着,他又停了下来。好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很聪明的开始第二次提醒。然后呢,你们之间?
那天后,我一直在背地里看着她,她好象觉察到了,故意和男人很亲热,很贱的样子,可是据我所知,她是个很冷的人,她吸引男人的是她的美丽,她很冷傲。那时候我真的想跑上去扁那些个男人,他们都是肮脏的男人。我也承认我一直观察着她的肚子,因为那里面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他突然用手捂住嘴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才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有些……由此,我看出这个男人真的很爱那个女人。他不许自己侮辱她。
你介意对不对?
我是,我是介意,任何男人都无法允许自己爱的女人有了别人的孩子。
可是你爱上的不是普通的女人,不应该对她那么苛刻,她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经历,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
所以我在不久就找到她对她说我愿意接受那个孩子,也愿意接受她的母亲,她的过去。我告诉她我愿意她做我的妻子,我愿意和她有个真正的家。
那不是很好吗?我舒了口气。
我也以为很好,可她不这样认为,她听了这些话,就拿了把刀,在自己的手臂上深深的划了一刀,血从她那雪白的皮肤里渗出,想虫子一样蠢动,蔓延。她说爱她的人必须愿意为她去死。那天后她就消失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三个月多了,她的肚子没什么变化,我知道她把孩子打掉了。我问她为什么要打掉。她说我不需要任何人,这个世界上我不要被任何人牵拌住。我开始意识到我并不曾真正的认识这个女人。你知道,我是个需要安定生活的男人。
可是你和她认识的那天晚上你就犯错了。你就该知道她并是那种可以给你安定生活的女人。
他有些吃惊,好象被我的话噎到了。我竟然觉得有种报仇后的解脱。我同情那个女人,无论我在站在什么样的立场。
他呆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我轻轻的摆手,示意我不会再打扰他。
他咳了几声。
v可是我真的很爱她,我放弃工作,一直都跟着她,知道她做的每件事。她也知道我跟着她,但她没有制止。从我开始跟着她的那天开始她便不再接客,我很开心,认为我真的可以改变她,让她过正常女人应该过的生活,得到每个女人该拥有的幸福。从中我没见过她的母亲,她一个人住在一幢不大不小的房子里,我也没见过她的什么朋友,她好象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月,那天下着小雪,天气却不是很冷,我跟着她回到那幢房子。然后准备自己回家。她意外的追了出来,叫我进去。房子里有发霉的气味和一股很强的血腥味,我不紧捂住鼻子,她面无表情的让我坐下,倒了杯茶给我,坐在**,看着我。
他跺了下脚。
她说别再跟着她了,她不会感动,这样只会让她反感。我不说话,我知道我做不到。她有些生气,大声的说你想改变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做救世主吗?你有这个资格吗。她失控的乱喊乱叫,然后摔东西,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我一直没动就看着她砸,直到她累了。我抱着她。然后我从门缝里看见里屋的**躺着一个人,就是她的母亲,她已经死了几天了,她不愿意把她母亲给埋了。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在一起睡了几天。我那时候吓坏了。我也终于知道她的神经已经错乱。然后我很害怕,我……
你逃了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拼命的摇头。
是她让我放了她的,是她让我别纠缠她的。如果,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定会要她的,我可以的,我做的到的,我可以的。
他一直念叨着这几句话,我的心情开始象窗外的大雨一样潮湿。
他好象已经说不下去了。我准备离场。
他突然把我抓回,好象还想说点什么。
我安静的坐下。
他伸出右手,把袖子卷起,手臂上是一个个被烟头烫伤的疤痕,因为没有经过什么消毒处理,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了,惨不忍睹。手臂稍上面一点还有一道道刀疤,密密麻麻的,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
这是我为了证明我真心爱她留下的。
这是证明爱一个人?
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用什么证明,他说她要爱她的人可以为她去死。我只想告诉她我可以的。
可是你在最后不是逃了吗?
我不想逃的。可是我无法忍受她以吸血度日。
什么意思?
她割破自己的皮肤,然后用嘴吸自己的血。就象吸着那些和她发生过关系的男人的血一样。她说她已经习惯了,她习惯了在血腥里生活,如果哪天她没有血可以吸,她就会死,为了我,她不再接客,所以她必须吸自己的血。
他努力的示范,想让我知道。我开始觉得身体乃至头皮一致发麻。
接下来,他不停的说我是爱她的,我真的爱她。她为什么不相信我之类的话。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在最后把眼睛摘下,我看见一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在离开的时候,他在隔音玻璃外对着我说了句话。我没听清。他没再说一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