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目的远近,仅仅手握一个医院的名字。昏睡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反抗,说不能再睡,已经很近。
刚好赶上重症监护室每天一次的探视时间。那么多病人的家属,两人一轮。
我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站了很久。
进去看你,你还在昏迷。
嘴里插了透析管。
头发很乱,五官已经浮肿,眼皮有些合不上,看得到右眼充血。
我在心脏起跳监护器的屏幕旁边,看那些规律搏动的心律线。
离开监护室的时候我跟你说,一定要好起来。
你没听到。
你走了。
其实和以前的同学几乎没有联系。
对待大多数人,我向来是疲惫和淡漠的。
记忆里面,几乎找不到和你有关的交集。
还是焦急万分,怀了最纯粹的心前来看你。
看到你的母亲和父亲。看到你。忍住没让自己掉下眼泪。
离开医院时,朋友说临走去跟你父亲道个别吧。
转身去找时,却没有寻到。)
不告而别也好,面对他们,我的语言,其实是无法组织无比软弱的。
在校内看到他们更新的签名。
破口大骂的。撕心裂肺的。我都默默看过了。
在那个屏蔽了整整四年的我们班的QQ群里,我第一次把群设置改成了“接收消息并提示”。
一直是喧闹的。
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见群公告上写,我们没能留住你,如果来世,我们再做好兄弟。
群邮件里,他们给你的那封信,很多人留言给你。
我每天都看,却不说话。
第二次进群空间,看到上次你们一起游重庆,被人拍下来的八卦图。
介绍上面写,12345大家数一数。
看到你们一对一对,都是笑颜明亮。
他们又发短信来说,你是脑死亡。是法律上承认的死亡。
他们说大概今晚你就要出院了。
我默默的看。
这些短信。
我再也没回过。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将来进同一所中学。今后也永远在一起。)
不知为何,我们都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