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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遇见你2(第3页)

听他这样说着,我注意了他的左手,发现他的左手小手指少了一截。那少了一截的手指在微微地发抖,愈合的伤口分外鲜艳,仿佛在淌着血。

我说,你没有必要那样,解决矛盾的方式是很多的。

罗灿说,一个已经受了伤的人就不会在乎再伤及自己的一根手指。黄老师,你不知道我原来有多爱她,我是甘愿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发生在我自己一个人身上的,你不知道,我们初识时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那情节至今犹新,令人陶醉。

是么?我说。我不知道他们的初识能有什么样刻骨铭心的记忆,虽然我早就知道他们是一对儿,但是,学校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对他们的相爱还是毫无办法。我在学校里也从没有看见过他们有过什么样过格的亲昵,在我眼里他们是在学习上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一对儿。如果不是东窗事发,他们两个也许都会顺利地参加或者通过高考。

那是我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开学不久的一个中午到街上买生活用品,一个人被一场大暴雨围困在一只小小的屋檐下,我觉得孤独,无助。上课时间快到了,望着那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的雨水,我心里十分的焦急。那时,从路的一端过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很标致很清纯的女孩,左手一只透明的绿色夹子半抱在胸前,下身穿着一条白色露膝裤子,上身则是一件园领无袖的镶着淡红色边儿的碎花衬衫,虽然雨下得很大,但是在小雨伞底下,她的头发一点也没有乱,稠密的雨水打在了她的脚底下,白里透红的小腿已经湿透。我呆呆地望着,心想这是谁家的女孩,这么美。那女孩也朝我这边望了眼。她这一望仿佛是不经意的,但却给了我勇气。我心里一阵窃喜,好象今生今世寻着了着落,鼓足了勇气,三两下地冲破雨水的阻隔,跳到了她的小雨伞下。女孩没有拒绝,只是和我对视了一眼,把小花伞向我这边挪了挪。我发现,女孩的脸泛起了红潮,那肤色晶莹透剔,鲜嫩得象刚出笼的芙蓉蛋。我有些紧张,和她靠得那么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和一个妙龄女孩同在一把小雨伞下,靠得那么近,那情景让我感到很美,很浪漫。感谢那场雨,让我们从此靠得那样地近。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雨水。每当那争先恐后的雨水从天而降,便会启动我的记忆,让我想起那天雨伞下的女孩,并产生一些与女孩有关的梦想。女孩是隔班的女孩,经打听知道她的名字叫叶小兰。我们见面会点头,打招呼。开始,我们是想相见却又怕相见,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时我们都会感到害羞。高二了,分了文理班,我们在了一起,接触多了,抵不住**,恋爱了。

他的恋爱史就这么简单,一场雨水也能让他刻骨铭心,在我这把年纪委实是不敢拘同。但是,那雨中的一把小花伞,花伞下躲着一对腼腆的青年男女,你不想让雨水打湿我,我不想让雨水打湿你,那情那景,我想也应该是让人甜美的吧。如果他们不再是学生,我也不会反对他们的结合的。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于现在是没有关系的了。我问,恋爱的感觉很美吧?

问后我觉得自己有些笨,如果不美能让世上所有的人牵涉其中么?如果不美他会放弃学业么?只见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确实是美。

他回答得那样的肯定,在我的人生中让我再次相信了爱情的魅力。

那你们是不该发展成那个样子的,我替他惋惜,你们怎么发展成了那个样子呢?我想起早上看过的那本书,里面说的,妻子不能太漂亮,太漂亮的女人不容易把握。叶小兰是太漂亮了,难道他也是无法把握得住吗?

许多东西确实不是人能想象得到的。那天,我砍了自己的手指,却把她吓坏了,她死死的拉住我拿刀的手,把刀抢了过去,然后抱住我,哭着喊着,乞求我不要那样,她发誓再也不会了,自己是受了蒙蔽,是上了别人的当受了别人的骗,今后下班了她便会立即回家,为我做饭、洗衣服,做个好女人。我说,你这样对我,还不如让我去死!随后的几天里,她紧跟着我,服侍我,盯着我,几乎是寸步不离。

说罢,他竟有些自得。断手之举,挽回了一颗准备逃离的心,似乎是很值得的。我想他一定是那种生活中特别容易感到满足、幸福的人,否则,一个人不会在自己的不幸中回忆过去某个生痛情节的时候,能流露出高兴的表情来。我又想,我们的学校那样地处理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似乎也是不妥的,一个天真而脑子里又充满梦幻色彩的少女,突然遭了学校的开除,在她心里无疑是次灭顶之灾,是残酷的。到了社会,她也许便少了许多立足的勇气。在她的家里、亲戚或者朋友间,由此而带给她的也许绝非仅仅是一种心理压力,也许还有再也无法挽回的年轻的、天真无邪的欢笑。要不是这样,他们也许还不会那么快地远离自己的亲人,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城市。此刻,他们也许和其他年轻人一样该在某所大学里读书,或者在某个单位里安心工作。那么,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快地涉足社会,也就没有一个曾被学校开除过的少女在江河市里和一个厂长睡觉,接着又和一个银行行长睡觉的经历。那么,我们身边沉睡着的某种势力和贪欲还将继续沉睡,或许永远沉睡(他们这辈子也许不会抬头);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的精力,浪费那么多的资源,去认识这种势力和贪欲,并批判它们,我们的社会也许便会因此多一分的纯净,少一分的龌龊……

我们社会的某个环节出现了错误,便会牵连其他的环节……我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中,有些不能自拔。服务小姐进来在我的身边给我斟茶,然后指手划脚的,还说了些什么话,我全然的听不见。

黄老师,黄老师……我听见了,是过去了的声音。我醒转过来,身边的小姐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说,先生,不好意思,请品茶。

不好意思的人本是我,我动了动身子,向她表示了欠意,说了声“谢谢”。

黄老师,你没事吧,罗灿对我一笑,颇关心地问。

没事,我感慨道,这个社会变化是太快太大了,一个人想不变也难。

是呀,变化太大了,他附和着说。

跑题了,我说,刚才说那儿了?你继续说。

我也不是很急着要说,我只是怕,如果现在不跟你说,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不说,也许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没有人会理解我。罗灿有些沮丧,在我面前腼腆地使劲绞着手指,仿佛那手指会打结一样。

那你就说吧,我说。我居然没有提起警惕,发觉他的不对来。

不几天,我家里来人,说我的父亲出事了。他抹了一把鼻子,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我父亲,你记得吧?

记得,我眼睛一亮,记忆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我回答说,六十多岁了,身体很健壮,能挑一百多斤重的担子。

已经过七十了,他纠正我说。

哦,该过七十岁了,我不好意思地说。我犯了个小错误,事隔多年,人的岁数是不会停留在一个水平上的。

我之所以对他的父亲记忆犹新,那是因为罗灿读书时家里很穷,在学校里经常没有生活费,为了换取罗灿的生活费,他的父亲经常挑着一担子的大米,从家里走二十多公里的路卖给学校。这事不仅我一个人知道,学校里许多老师学生都知道。我为他能有这样的父亲骄傲,并心底下由衷地敬佩他的这位父亲。

我父亲是个倔强的老头子,罗灿回忆着说,一向身体健壮,七十出头的人了,可是还是红光满面,挑个百八十斤重的担子,走上二三里路也不用歇息,现在的年轻人许多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父亲还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每天早上起床都很早,虽然他的辛苦赚不了几个钱,生活有时还会很拮据,但他还是乐此不疲,每天早上依旧去察看自家粮食、蔬菜的生长情况,每年都会养上三四头肉猪。近年,他又迷上了饲养山羊。前段日子,我回家看了,父亲的五十多只山羊肥肥壮壮,油光发亮。要是得价,他肯定会赚大钱——要是赚了钱,他的生活必然会好些。但是,大好时光还没有享受到,他就死了……

罗灿抵不住要哭。

我感到惊愕,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那些日子经常下雨,那天中午父亲吃了饭,就把羊群赶上了山,听我母亲说,走时他还千叮嘱万叮嘱的吩咐她要看好这个家。谁知道他的这一叮嘱竟是离开尘世的唯一嘱托。天黑时羊群都回来了,父亲却不见回来,开始以为他是去哪家串门了,但是半夜了也不见他的影子,数羊时发现那只老山羊不在。我大哥问了村里许多人见着父亲没有,大家都说没有见着,父亲也许是出事了。村里人都很热心,帮着到山里去找,山湿路滑,天亮时才在一个山崖下找到。父亲浑身是血,旁边躺着那只老山羊,父亲的手紧紧地抓着拴羊的那条绳索。大家都说,父亲一定是叫那只老山羊拖下山崖了。老山羊真的能把父亲拖下山崖吗?那时,我觉得父亲真的是老了,已经不是一只老山羊的对手。

父亲死了,最对不起他的人是我,他这一辈子从没责备过别人,或者对我说过一句埋怨的话,罗灿遗憾地说。

人的生死是个不定数啊,我也替他感到遗憾和惋惜。

我父亲死了,小兰哭得整个象个泪人儿,象自己亲爹亲娘死了一样,他补充说。

可见她还是真心要改过的。我不知道是出自于感慨还是要替叶小兰开脱,反正我想人是该有点感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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