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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逝(第1页)

伤逝

手机静默地趴在书包口上,整整一个上午、一个中午、一个下午,再加一个晚上。我不停地摸出它,满怀希望,前几天老是亮着一只小小的信封的位置仍是空着。

空虚就这样一点点占满我的躯体。

真的结束了么?好像我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承受,它就远离了我,扯魂剥神,将我生生抽空了。

完美地落幕,三十个人的倾情付出成就了一场鼎沸声宴。乐乐说:“今年大家都无法忘怀这场比赛,明年我们会说去年的比赛怎么样,后年可能会有人说前年的比赛怎么样,大后年就绝不会有人再提了。”我只是心疼地望着她的眼,什么也说不出。轰轰烈烈只能表示瞬间的动作,而不是长久的状态。

可是还好,这场声宴留给我一份纪念,也许要永生携伴左右,我患上胃病。这几天胃隐隐地疼,我就很满足,想起一百多天不倦的努力,不弃的执着,还有不舍的情意,我为这疼骄傲。

我想起寒假揣着兴奋与羞涩,我们鼓足勇气站在一家服装店,惶惶地说出酝酿已久的台词:“您好,我们是郴州市一中学生会的。下个学期我们有一个大型的校园歌手大赛……”正入佳境,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炸开:“要钱的?没有没有!湘南学院的也来,一中的也来!免费就搞,要钱就不要谈!”我们红着脸,讪讪地退出去,口中还得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其实心里又气又闷,然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潘同说过:“人不应该只为轻松活着。”我们只能将委屈埋在肚里,努力扬起笑脸,迎着密阳或疏雨,继续前行。

我想起复赛的晚上,那个看不见星点与月影的夜。那天我被迷惑,陷得义无反顾,我爱上娇娆美艳的李晓朦、真情流露的黎雅婧、全力嘶吼的吴郁和诚挚激昂的颜健。我兴奋地挥动双手,尽情呐喊,脑中不断闪现李如初和邵方毅每个下午在多功能厅认真练歌的画面,我感动得想流泪。虽然吴郁和颜健惨遭淘汰,我依是没有哭,我告诉自己,我应该笑,开心地笑。我说舞台只有这么宽广,他们闪耀过、拼搏过,这就足够。我说我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因为他们和胜出的选手一样值得骄傲。记得那天黎雅婧流了泪,我看着她,心绞得很厉害,突然明白了她和陈姿易不明说的情。我默默地注视她哽咽地唱歌,她说她要为陈姿易加油。一下想起邓倩的心路历程,最后几句话是:“晓朦,我要走了,可是你一定要留在舞台上,你一定要拿冠军!”

我想起决赛那天下午,我们乐呵呵地将六幅炫丽的选手的艺术照挂上幕布。哦,不,是缝上。接着刘主任来了,他让我们将艺术照撕下来,说是不能弄得太像选星。我们欲哭无泪,更无可奈何。眼见着离入场还有不到两小时,郭曙艺急得又嚷又跺脚,可是刘主任不为所动。他是为了我们好,我知道的。不知是谁发明了“屋漏偏遭连夜雨”,原本粘上双面胶的光碟附不上粗制的幕布。我绝望地看着幕布上仅有的装饰——“我要人声鼎沸”的标志,一下子觉得好冷。它那么孤零地呆在那儿,我们却无能为力。然而上天垂怜,梁逍的好主意让一潭冰水混合物瞬时腾到沸点。他让大家每两人分一组,分列幕布前后,前面的同学把光碟贴上幕布,后面的同学用手指将幕布戳出光碟中的圆孔,再由前面的同学用针横穿透过圆孔的幕布,使针抵在圆孔的沿上,光碟便能稳稳地附上幕布。在一片欢呼雀跃中,我们全部涌上舞台,攒聚在幕布前,热火朝天地工作。我看到三十多双因激动而发亮的眼,三十多张因激动而发红的脸,三十多双音激动而发颤的手。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众志成城”。我捏了捏发酸的鼻子,投入到光碟与针的舞蹈中。我浑身充满了幸福,齐心协力原来是那么鼓舞人心!

我想起决赛后的那个上午,黄锡萌拉着一张脸,愤愤地抱怨我恶心的短信毁了他美味的早餐。我恨恨地,觉得自己写得很好——真的希望:再见,是再次相见,不是再也不见。好真实的心理写照!我在那个凌晨揉着因白天卷地毯而酸痛的肩和膝,又想到这句话,一下子红了眼。杨政叫我“小屁孩”,或许有时候,我真的不该那么脆弱。只是当我坐在偌大的舞台边沿听李迪的MP3,看着哼着“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的颜健拎着扫把晃**,看着披着一件特白的衣服的杨政在地毯舞出的灰尘里游来游去,看着傻傻地坐在看台上互相逗乐玩笑的罗乐和黄锡萌,我的心就止不住一阵阵抽痛起来。起码杨艾芯、何丽、资易、刘璐、田瑾萱、罗麟津、杨振宁、王骞、雷鸣和我们疯过整整一年,起码罗乐、何静、罗丹丹、宁小倩、雷舒婷、郭曙艺、黎雅婧、李鑫超、梁逍、李秀程和颜健还可以和我们幸福一年。可是黄锡萌和杨政,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给我一大把放不开的感动与感激,又这么突然地消失在我的世界,让我眼巴巴地看着两周建立的还很残破的友谊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我真得很心痛。那个汗流浃背的上午,我和黄锡萌以飞一般的速度狂卷地毯,忘了谁说:“好有默契。”我的心一下子漏了半拍,难过得一片混沌。我怅然默契只是一时罢了,一年之后,不知在大雨初歇的路口,谁能想起转角那抹似曾相识的笑容曾经**漾在谁的唇际?然后杨政轻轻地笑我经不起表扬,我说我不擅长这个,他反问我擅长什么,我愣了愣,告诉他我擅长杀他。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懂,我不擅长的是怎样不忧伤。

抬起略有些刺痛的脖子,我发觉窗外的路灯莹莹得像猫眼。一下子没忍住,泪水糊了眼。我低低地抽泣,不想让客厅里的爸爸妈妈听见,他们会心疼。只是我也好疼,头疼、脖子疼、肩膀疼、心疼、胃疼、膝盖疼。突然想到自己这么年纪轻轻就一身疼,老了怎么办。正觉着虚得跟那葬花的姑娘似的,又想到老了还会不会记得这场耗了我那么多又给了我那么多的声宴,还会不会记得有呢么多人曾经飘过这个梦一般的季节?记不清谁曾经说过:“伤心是滥用想象力的结果。”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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