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此刻竟一个都看不见。
仿佛整座皇宫,都为她们敞开了大门。
乌兰珍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残月。
森严的宫墙,此刻看来竟像个笑话。
原来如此。
晏清不是要她自生自灭。
她知道她不甘心,知道她一定会逃。
所以他撤走了所有守卫,给她让出了一条“生路”。
一条通往宫外的生路。
好一招请君入瓮。
乌兰珍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又凄凉的笑。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搀扶着同样重伤的阿古拉,毫不犹豫地走响了宫外。
是生是死,总好过在此枯等腐烂。
乌兰珍的方向也很明确。
正是宫外的醉春楼。
……
与乌兰珍宫殿的阴冷刺骨截然不同,晏清所在的养心殿内,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将殿外的寒气一丝不漏地隔绝。
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鎏金瑞兽香炉,正悠悠地吐着安神的百合香。
香气清雅,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明亮的宫灯高悬,映着晏清清隽绝伦的侧脸。
晏清就坐在这片温暖明亮之中。
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摊开了一方锦盒。
盒内是数十枚缠绕得整整齐齐的丝线,流光溢彩。
鸦青色、月白色、妃色、石青色……
皆是林嬷嬷从宫外采买回来的上等苏绣丝线,每一缕都泛着绸缎般温润的光泽。
晏清微微垂着眸,手指在这些丝线中缓缓拂过。
神情专注而柔和,平日里的疏离与冷漠,此刻尽数褪去,只余下少女独有的认真。
一旁的林嬷嬷和翠喜静立着,不敢出声打扰。
她们都看得出,陛下在为萧将军的佩剑,挑选做剑穗的丝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翠欢快步走了进来,对着翠喜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