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坐于侧的闻经武,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挺直着背脊,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书卷上,实则思绪早已飘散。
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盒身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触手温润。
盒内,静静躺着一只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镯。
赫然就是他先前在琳琅阁亲手挑选的那只。
闻经武眼波微微闪动。
一心想着怎么才能借口把玉镯送到晏清手中,心跳也不觉跟着乱了节拍。
闻经武不由得想到昨天带回府的阿绾。
阿绾的身形和面貌都与晏清相似。
可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惹人怜惜的孤女。
而另一个则是高居庙堂遥不可及的帝王。
闻经武也不知这玉镯,他到底该不该送?
又该以何种名义送?
这时,闻太傅讲学的声音忽地一顿。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向了自己的孙儿。
“经武。”
闻太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为君者,需耳听八方,心系天下。若神思恍惚,心有旁骛,又如何能辅佐君上,洞察秋毫?”
这话既是提点也是敲打。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晏清握着笔的手也微微停顿。
随即抬眸看向闻经武。
触碰到晏清的眼神,闻经武心头一凛,猛地回神。
随即迎上祖父责备又关切的眼神,脸瞬间变红。
“经武……知错了。”
闻经武起身颔首,声音有些干涩。
袖中的手,却不由地将木盒握得更紧了。
视线终是忍不住,再次飘向晏清。
只一瞬,便又仓皇地收回。
晏清的目光,与闻经武短暂交汇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继续看向书卷。
神色如常。
被看的闻经武却不由得红了耳根。
闻太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急又气。
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授业结束时,宫人奉上清茶。
闻太傅端起茶盏,本想再开口借机督促几句。
可当他看到自家孙儿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