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得了癔症,还不赶紧带走,大晚上大呼小叫,也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夏花不客气地驱赶传来,另道声音被大雨隔开,模糊不清。
“这,我们拦不住老夫人,世子马上就来,烦请姐姐让老夫人进去避雨,切莫得病伤身啊。”
丫鬟惶恐哀求,正是沈庭风要她加大剂量的人。
“哼,合鸾院,老夫人恐怕不能进,扰了小姐的清净,再说,老夫人这般,也不想进吧。”
夏花刚说完,沈容撑伞站到她的身旁。
她立刻恭敬收伞,给沈容撑着,叫下人赶紧送来披风。
夜雨甚是凉寒,可不能让小姐病了。
沈容双目无神,他们的话她听得真切,不由得看向门口死死盯着合鸾院的老夫人。
她浑身湿透,穿着睡觉的寝衣,灰白的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其中一撮从额头蜿蜒自鼻梁下巴,宛如一道深刻的刀痕,将苍老枯朽的老脸一分为二。
她直挺挺站在院前,赤足沾满了泥泞,仿佛对世间全然没了反应。
沈容凝重蹙眉,低声呵斥:“装神弄鬼。”
突然,老夫人抖动松垮的脸皮,嘴角不受控制般上扬,几乎要咧到嘴角。
脸上皮笑肉不笑,浑浊的眼神中却透着化不开的恐惧。
“哈哈,回来了——你们竟然回来了!想要我的命?没门!”
“你们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滚,滚,我才不是你亲娘!”
“啊啊啊——别过来了,我警告你和那个贱人,在外做孤魂野鬼,敬侯府根本没你的份,你活该替我儿子挣一辈子钱。”
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容心头跳了跳,快步冲进雨里,抓住老夫人的手腕,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全身。
“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许氏,你快给我说,你到底是谁的亲娘,我爹娘真的死于海难吗?”
沈容几乎咆哮,手中用力,仿佛要捏碎老夫人的骨头。
她要知道真相!
她们一家,凭什么要被她磋磨一辈子!
老夫人吓得连连尖叫,人都神志不清了,依旧比谁都恶毒。
“滚开,你们死就死了,还要拉上我儿,还想索我的命,哈哈哈,我儿死了,你们留下的女儿也——”
老夫人话说到一半,数道响雷劈下,似是天罚。
她浑身打着激灵,眼底清明了些,借着余光看向沈容,眼珠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孟青鸾?”
孟青鸾,她娘的名字。
老夫人将她认成了她娘。
还这般怕,有意思。
沈容缓步欺近,杀意寸寸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