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唯一一张年轻时的照片被姐姐小心翼翼地珍藏在相册里。母亲已走过了四十多个春秋,却没有拍过几张真正的照片,家里的相册满满一本的都是我和姐姐跟同学的相片,而真正属于父母的却是寥寥可数。
母亲是一个拥有三个孩子的女人,曾几何时我们的童年都是在母亲的臂弯里度过的,我们在母亲的怀里拥有了一个个快乐而美好的童年,却不知道留给年轻母亲的是多重的生活负担。
母亲不知道有母亲节这个节日,她只知道每年在我们三姐弟生日的那天都要煮上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和春节前给我们准备的新衣裳。母亲一生中没有给自己买过几件新衣服,也从没有认认真真地给自己过生日。母亲一直在细致地操持着我们这个家,却从未细致地为自己着想过。
高二那年,父亲因工伤住院,母亲一个人里里外外照料了大半年,在我们感到生活的负担突然压下来的时候,是母亲用她柔弱的身子为我们扛起了一片晴朗的天空。我想母亲是从不相信命运的,因为她总是在和生活的挫折做着最艰辛,最顽强的斗争。
如今,母亲曾经的美好容颜已经消失殆尽,岁月留给她的是一脸深浅不一的沟壑,和风霜摧残后瘦弱,多病的身子。当我们越来越健壮的时候,母亲却在岁月的**中越来越瘦小。我想这应该就是母爱的最好诠释,朴素而深沉的一种付出。
姐姐每次回家总要让母亲做一些家乡的食物,每每这样,母亲总会高兴地答应着,满足我们各种各样的要求。我想,大爱无言!母亲对于我们,并不要求什么,她最大的希望只不过是儿女的平安,她从不向我们索取什么,相反地总是在我们的索取中感到异常的幸福而满足。
姐弟三人中,属弟弟个性最要强,老弟总会惹是生非,每每都要让母亲生气,母亲每次打他的时候我都看到母亲眼里蒙上的薄雾,我知道母亲是心疼的,虽然每每打弟弟都很重,但我知道她的心里更是不好受。现在,弟弟长大懂事了,在外打工,也寄钱回家,母亲心里该是踏实多了。
异地求学的日子,很难再见到母亲。清明节回了一趟家,知道母亲在一家工厂做包袋,晚上经常熬夜加班,我知道母亲的身子不行,总希望她换回原来的工作。劝母亲多吃一点好的,她总是不愿,我知道她是舍不得那点钱,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儿子的学业,母亲总是这样虐待自己的身子,忽视自己的健康,却还一直担心自己儿子是否吃好,穿好。
母亲和姐姐都是属虎的。姐姐已将近谈婚论嫁的年龄,母亲希望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好归宿,却不希望姐姐嫁给属兔的男生。我想原因在于母亲害怕姐姐向她一样,不希望姐姐向她一样活得那么苦。
回想过去,母亲为我们做的事情数不胜数,而我们真正为母亲做的却微乎其微。现在能为母亲做的事就是活得好好的,好好的,让母亲少一份担心,少一份牵挂。
我想母亲还是会一直站在我生命的最高点,为我默默地指引着人生的道路,我在母亲的指引中学会了审视生命的高度,母亲的高度。
大爱无言,母爱如水,这种爱,温柔而深沉!
情,我这一生够不够
“哥,为什么你的腿不一样长?”
“因为这样才能练金鸡独立的功夫给你看啊。”
“为什么你走路一颠一颠的?”
“因为这样你在我背上才容易睡着啊。”
1
叶子来我家时,我已经很大了。我很大是指我已经会做饭洗衣服了。
叶子一直不说话,只睁着大大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一切。我使出我的独门绝技——金鸡独立来,我“独立”了半个小时,还不断地做鬼脸,她终于笑了,清晰地说:“哥,我饿了。”
这是叶子第一次叫我“哥”。那年我11岁,叶子4岁。
我背着叶子出去玩,总是被人指指点点。叶子不知道他们在指什么,她总是在我颠颠跑着时,伏在我的背上沉沉睡去,有时,还流口水。
我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
叶子的父母因贩毒被判了死刑,而这是我父亲侦破的最大一起案子。他为此立了功。可他越立功,母亲越要离开他,母亲说:“我再也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母亲再婚的消息传来时,正是中秋的夜晚。一轮圆月挂天边,遥远而冷寂。偶尔有黄叶飘落在院子里。父亲喝了很多酒,哭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从来没见过父亲哭,而且那样无助和伤心。
一只小手伸过来,轻轻地抚魔父亲粗糙的脸盘儿,叶子说:“大爸,不哭,大爸。”父亲抱过她,用手抹了把泪,说:“不哭,大爸还有叶子和小林呢。”
叶子一直喊父亲“大爸”。父亲说,那天,当他们冲进叶震天家里时,叶子正蜷缩在角落里,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他们搜集了证据后撤退,谁都没注意到这么一个小东西正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身后,她紧紧抓住父亲的衣服,仰着头看着高大的父亲,一句话也不说。“像只倔强的小猫。那眼神让人心里真不落忍。”父亲说。
父亲带了叶子回家。母亲走后,家里一直很沉寂,而叶子来了,开始有了喧闹的声音,父亲说“又有了人气”。我和叶子玩闹时,父亲的眼里总是充满柔情。无数次月圆月缺,无数次落叶飘黄后,我和叶子都长大了。门前的路上撒满了她清脆如铃铛的笑声。每次听到她脆生生的“哥,我回来啦”、“大爸,我回来啦”时,我就会从面前的一堆旧电器中抬起头,笑意瞬时笼罩了脸。那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2
叶子出落成大姑娘,走到哪里都吸引人的目光。和她一起上街,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紧紧挽住我的胳膊,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我身上。我轻轻挪开她的手说:“叶子,别这样。”
叶子不解地说:“这有什么?以前你还背我呢。”我说:“那时你小,现在你长大了。”叶子怔怔地看着我,忽然恨恨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因为含香!”
我想摇头,但我却点头了。含香是邻居大妈为我介绍的对象。我已经23岁了。大家都说,该谈恋爱了。含香在一家商场卖文具,见第一面,我就答应了。大妈说,含香人很好,只是家境不好,父母在农村。说闺女结婚,姑爷得出钱给家里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