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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那么深（第4页）

那年七月，我背着包站在海南炙热的阳光里。路过一家餐厅，镜子里映出自己漆黑的脸，形如鬼魅。景在电话里说，丫头别折磨自己了，不过是一场糟糕的爱情，何以将自己流放成无家的小猫。

三天后，我来到她的城市。接机的是她的丈夫岩。这是我第一次见岩，平头，眼神锐利，面容俊朗。很多年前景曾经说过她就喜欢这样的男人，看来她的愿望成真。我喜欢如风的男人，最好还玩点艺术，可是我和一个酒吧歌手蹉跎三年，却是被甩的命运。

看到岩，我觉得景的选择是睿智的。

一个女人结婚三年依旧事事需要老公安排好。我笑她，景，你生活低能得让人汗颜，但是你却拥有最大的幸福。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当女儿呵护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晚上，我和景在客厅看电视，岩在厨房挥汗如雨。我都有一种错觉，这样的幸福生活真的存在于现实吗?我对景万分羡慕，想起自己的挫败，内心哀伤。

曾经我喜欢那种洒脱癫狂的艺术男人。或者画画，或者唱歌，或者四处游走。我觉得那样的人有异常的魅力。可是此时看到系着灰色围裙站在厨房的岩，我觉得他太完美了。

白日他在公司是销售经理，收入不菲。在家他是一个称职的好老公，溺爱景到极致。他帮她买卫生巾，给她放洗澡水，两个人外出依旧如恋爱那会牵手。景说，晚上睡觉岩也喜欢拥她入怀。我相信这就是真正的爱情，不会因为已经拥有或时光的流失而减退。

景是一个自由插画师。我们认识好多年。

20多天，岩伺候着两个女人。我开始帮岩做家务。白天我把卫生做好，晚上我和他一起在厨房忙碌。我洗，他切，我炒，他端。两个人说说笑笑。一日，我手上的水不小心滴在锅里，瞬间油星噼里啪啦地进了出来。我仓皇转头，一下撞进岩的怀里。他一把抱住了我，用手挡着我的头说，别怕别怕。抬头，四目对视，我从他的眼睛看出一丝深情和爱。小鹿撞怀，我转身，将一盘青菜倒入锅里。

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那么深

一

她家和我家同在一个县城，不过离得有点远。她爸爸和我爸爸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常去她家玩。我们还一起爬过城外那座高高的山，一起光着脚丫跳进河里捉过小鱼小虾。

她脑袋后面有一条粗粗的马尾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很好看。小时候我们总是手拉着手一起走，靠得很近很近。一根冰棍轮换舔着吃。当我长大一点了，大清早到她家去，叔叔不再让我跑进她屋里去，叫她穿衣服起床。直到有一天，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屁股，她的脸发红，很愤怒的样子，踢了我一脚，并且说我真流氓！于是，我开始注意到她的身体起了微妙的变化，和我的不同，可我不敢说。我能够从她身上闻到一种少女才有的淡淡的气味，很特别。那时候，我们还是初二的学生，我才14岁。

学校里，她是我的同桌，因为比我大半岁。老是欺负我，逼着我叫她君君姐。否则便要在桌子上划一道线，不准我越过去，要不然就会在上课的时候，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上我一脚，好让愤愤的老师走过来收拾我。

不记得还发生了些什么，印象中只有这些残缺的片段。“傻瓜你记住，这是你第33次念错这个单词！要是再让我听见一次，我非把你的头拧下来不可！”“今天该我值日，怎么样，回头姐请你吃泡泡糖，要不然就别到我家去，让我给你讲数学题！记住了，做完了值日就到操场来找我，我在那里和同学玩。”她的口气简直就像一个女皇。

二

我们读高一了，都成了大孩子了。我也开始慢慢地发育，长得和她一样高，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茸茸的小胡子悄悄地爬到了嘴唇上下，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直到后来居然高出了她半个头，别人都以为她是我妹妹哩！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再叫她君君姐了，因为那会让我在同学面前很没面子。我开始放肆地叫起了她的名字陈小君。

这个小时候坏坏的丫头，居然变得文静起来，脸蛋白白的，说起话来声音很温柔，也不像从前那么贪玩了，每天只是机械地背英语单词。我还是那个老样子。据她说，那个英语单词，我已经念错了372次。我慢慢的发觉，她多年来对我的压迫居然起了作用。我已经习惯了帮她做值日，帮她擦桌子，或者走好远好远的路帮她买一本她要的参考书，或者有意无意间带上好多她爱吃的零食，或者和某个胆敢说喜欢她的人打个头破血流。

为她换双鞋

单位里搞联欢，大家都乐着笑着跳起了舞。可是，有一个人却木头般坐在座位上不挪屁股。他就是刚刚大学毕业、来自农村的李小明。

一曲跳罢，小萌来到李小明的座位前，好奇地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呢？”

李小明很难为情地说不会。

小萌不由得咯咯笑了：“不会跳有什么关系呢？你下来，我教你。”

确实，小萌的舞跳得很好，在舞池里就跟百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一般，单位里很多喜欢跳舞的人，都是她教会的。

在小萌的坚持邀请下，李小明终于站起身，小萌正高兴着呢，不料他却咬了咬嘴唇，“哧溜”一下跑掉了。

小萌愣住了，不就是跳个舞吗，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跑什么？她摇了摇头，正要找人继续跳舞，没想到，李小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原来就在回去的空儿，李小明已经脱掉皮鞋，换上一双布鞋，灯光下的他西装革履，系着领带，脚上却偏偏穿了双布鞋，看着实在是不伦不类。小萌也不禁笑了，这个乡下来的憨小子，原来是回宿舍换鞋去了，大概他以为这是拉丁舞的赛场吧？

跳舞的时候，小萌提醒李小明，其实随便跳个舞，没有必要回去换什么舞鞋的，免得惹人笑话。

李小明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什么舞鞋啊，我是怕自己不会跳舞，踩疼你的脚，所以回去换了双柔软的布鞋。”

小萌愣住了，想不到换鞋的原因是这个。

一年以后，小萌嫁给了李小明。很多人感到不解，追求小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选这个其貌不扬的李小明呢？别的不说，就本单位的几个，条件也比李小明好多了。

小萌轻笑一下：“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们几个的舞都是我教出来的，可是学舞的时候，哪一个想过怕踩疼我的脚特意换双布鞋的？他这样做，胜过送我一千朵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