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隧道里,一直在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心中笼罩着深深的恐惧,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要将她一口吃下。
救命啊,她在心中大声地叫,救命!谁来救救我!
没人听到她的声音,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像鼓点一样敲击着她的身体,令她全身颤抖。
这里到底是哪里?身后到底有什么?她不停地问自己,但始终无法鼓起勇气转过头看一眼。只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人,一个拿着刀的可怕的人,他要将她置于死地!
“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吧!”眼泪从她眼中汹涌而出,她想喊,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仿佛喉头堵着一块破棉絮,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塞回肚子里。
突然,前面现出一个人来,那是一个穿着洋装,一头金色卷发的女子,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深邃得仿佛夏夜广阔的天空,闪动点点繁星。
妃嫣一喜,连忙叫道:“快……快来救……”她话音未落,就硬生生地将下面的字吞了回来,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一个人!妃嫣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直勾勾地盯着它,那是一个娃娃!一个有生命的娃娃!一个被她抛弃的娃娃!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醒了过来。窗外已是大亮,风拂动淡蓝色的窗帘,将温暖的阳光放进来,照着她苍白的脸庞。她松了口气,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才发现真丝睡袍已经被汗水湿透。
她转过身,想要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哪知却看见了那只娃娃,那只穿着洋装眼神深邃的娃娃,它坐在她的枕头旁,眼睛望着远方,背后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直到了它的膝盖处,几乎要把它的身子包住。
妃嫣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从**跌了下来,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它,仿佛那已经不再是一个可爱的娃娃了,而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一个欲将她带入地狱的死亡使者。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放过我?”妃嫣颤抖着说,“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娃娃并不会说话。
恐惧让妃嫣失去了理智,她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怒火在她心里燃烧。她站起身来,退到梳妆台旁,反手摸起水果篮子里的刀,紧紧握在手里,尖声大叫:“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这个恶魔!”
她向娃娃扑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不像人类,眼睛里是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嚓”地一声,刀子插进了娃娃的身体,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倒真像是刺进了人类的胸膛。妃嫣双目圆睁,看着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娃娃的伤口里流出来,不多时便将它那漂亮的洋装染成血红,触目惊心。
“不——”她疯狂地大叫,将娃娃抱起来,狠狠扔出窗外,这个恶魔!它是死有余辜!
娃娃从城堡上摔了下去,红色的裙子迎着风飞舞。
妃嫣没有看见,它的眼睛里是满目的悲哀。
“啪!”她将玻璃窗户狠狠关上,双手撑着地板呼呼地喘气,门外传来低低的敲门声,小莲在屋外道:“小姐,大老爷到了。”
妃嫣一惊,这才想起今天还有一场死亡宴会。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道:“去转告伯父,说我马上就来。”
当妃嫣穿着一件粉红色长裙来到大厅的时候,大伯和表哥已经坐到了位子上,他是一个标准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身穿西装,啤酒肚微微隆起,脸上泛着一片油光。
“小嫣,”大伯柳定国露出一道难看的笑容,道,“听说你出车祸了?有没有受伤?”
妃嫣心中厌恶,嘴上却道:“多谢大伯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定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在脸上擦了擦,笑得有些勉强。妃嫣冷笑,他怕是连做梦都希望她出事吧,真是虚伪得令人恶心。
“伯父,今天是我的生日,除了您和表哥我就没什么亲人了,所以想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妃嫣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上去,道,“百忙之中还麻烦您来,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柳定国摆了摆手,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她,道,“一家人,应该的,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妃嫣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钻石吊坠,无数个剖面在灯光下闪动不同的光芒,色泽纯净,是上好的佳品。妃嫣冷冷地看着它,在心中道,即使再漂亮又如何?能比得上妈妈的遗物么?
“谢谢伯父。”妃嫣笑得很灿烂,就好象真的喜欢似的。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学到很多东西,例如虚伪。
“应该的,应该的。”
妃嫣不再多话,转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表哥道:“该上菜了,我吩咐的菜单都准备好了吗?”
表哥自然明白她所指为何物,放下手中的酒,微微点了点头,道:“当然,一件不差。”
“很好。”妃嫣唇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