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还需要她和我同舟共济,想出对付凶手的办法。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用十年前一个小女孩的记忆作为控诉的唯一理由很牵强。我嘱咐姐姐一定不要慌张,要保持平常的样子面对姐夫,然后尽可能在无意之间提起十年前的惨祸,观察他的反应。“这很危险,他一知道我就是那家人的孩子,会当场杀死我的。”
“所以你要有准备。去买把刀子,贴身放着。我会随时等你的电话。”
走出姐姐家,我靠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思索了很久,刚才有点失控的理智重新找了回来。姐姐的反应有点怪,有点做作,尤其是她大哭的时候。一种可怕的疑虑压过来,我想了想,终于拨了个电话给小马。
小马是个侦探。三天后的深夜,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了。是姐姐颤抖的声音:“莉莉,你快来,我。。。。。。我想我杀死了他。”我扔下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姐夫仰面躺在墙边,左胸插了一把弹簧刀,血溅在墙角和地毯上。姐姐坐在**,正看着尸体发楞。
“我跟他提起当年的事情,他慌乱得要命。天,我确信是他干的,绝对的。他把我从**推下来,一直逼到墙角里,然后怒吼着掐我的脖子。我就从睡衣里把刀拿出来,扎了过去。。。。。。”
“很好,姐姐,做的好,是他该死。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
“你帮我作证,我一直跟你呆在一起,而他则是一个人睡在家里的时候不幸被强盗杀死了。”
于是我们开始伪装现场,把门弄成被撬开的样子,把抽屉全拉开,东西杂乱地丢在地上。
我看着姐夫的尸体叹了口气:“他跟十年前父亲的死法真的好相似。”
“恩,连刀插进去的位置都一样。”料想得到了证实。我回过头来看着姐姐,冷冷地说:“那不过是因为同一个人做的而已。”
她迷茫地看着我:“莉莉,你在说什么?”“我记得很清楚,父母被杀的那天你比我回来的更晚,你根本没机会看到父亲的尸体,刀口从哪里插进去你又怎么会知道?”
我一步步逼近她,看着她下意识的后退,“姐,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疏忽了那里。姐夫并不是被你失手杀死的,对吗?如果他照你所说的那样死去的话,血会溅到高些的墙壁上的,而不是象现在这样都溅落在地上。你事先给他喝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然后把昏迷的他从**拖下来,拉到墙角后用刀扎死了他。”
我走到床边拿起一个咖啡杯,“假如现在把这个拿去化验,大概会发现残留的药物吧。”
姐姐颓然倒在**,嘴唇发青。我有点不忍,但还是把话继续下去。
“我找人调查了些你这几年的经历。开始几年你做了酒吧女郎,挣了不少钱,后来用这些钱买通了经纪人,差点被捧成偶像歌手。但就在关键的时候,你突然退却,悄无声息地结婚做了家庭主妇。我了解你,姐,你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让你放弃多年努力的唯一原因是有人抓住了你的要害,把柄。我猜当年也许就是那样凑巧,作为一个窃贼,他无意中看到了你杀死父母的情景。许多年后,当他在媒体上看到你,认出你,就好象突然看到了宝藏,想尽方法接近你,威胁你,人财两得。而你一直在谋划杀掉他,对吗?”我停了一下,中间有一点我还不够清楚。“后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你一开始就想利用我替你隐瞒姐夫的被杀吗?可你并不知道我当年看到了他,那应该是意外。”
姐姐看着我,不再紧张了,如释重负的样子。我明白,这些年她背负着秘密已经生活了太久。
“你说的基本都对。莉莉,是那混蛋逼着我回来找你的,我们已经几乎没钱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现在很富有,于是想跟我串通骗你一笔钱。至于你当年看到过他,我确实没想到。但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你会支持我干掉他的。莉莉,我也是没办法。。。。。。”
“爸爸是个畜生,莉莉,他强暴了我,妈妈也知道,但她不管。如果我不杀掉他,你也逃不过的,我救了你,你知道吗?不要把我送到监狱里去,我还年轻。。。。。。”我怜悯的看着姐姐,拿了杯水给她,告诉她没事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出卖她的,我只是不高兴被她欺骗。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姐姐倒在我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我把她放在**,拨电话报警。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我下安眠药的手段并不比她差。其实我相信姐姐说的话,父母都是混蛋,我恨他们。我不能原谅姐姐的地方只有三点。
第一,她当年不该抛下我一个人走掉。
第二,十年后不该试图利用我。
第三,她从来没关心过我这十年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夜啼
有时,我依然会想念荣生和小艾。
荣生死的时候,不过是27岁。小艾变得痴狂,直至入住精神院,也知识23岁的年纪。想起他们,我在黑夜中,会暗暗地哭泣。
一向,我和荣生、小艾的关系都很亲密。他们出事以后,房子空寂了下来,我就住了进去。我应该把房子给他们看牢,荣生不再会有归期,而小艾说不定哪天还可以回到这里的。
除了我,房子里没有别人,荣生和小艾的佳人都因他们出事后,觉得这房子的怪异,从此就不再上门了,就连附近的几个邻居,也都四散而迁去别处了。
我去精神院看过一次小艾,她的姿容早已不堪,像是一朵枯萎的莲。她的邻床,都是些讲话没有头绪的男女,拿着电话薄,当成点菜的菜单,在房间里胡乱地叫嚷,野兽一样。我去的时候,没有医生和护士在。我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就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还能给小艾带什么,或者说已经找不到对她有意义的东西了。现在的小艾,什么都不需要。
我来之前,在影集里特意看了许多小艾和荣生的合影,相片上他们如此幸福,小艾是那样的美艳,荣生又是那样的俊逸。幸福总是如此短暂,仿佛烟云。
那天我去探小艾时已经很晚,进门时,窗外,落日渐隐。小艾邻床的那几个人,还在热烈地疯言疯语,对我的出现,熟视无睹,也好,我原本也不大乐意理会这些人。
我站在小艾的床前,看到她空洞的眼神,然后,我见他看着我,她说,你来了。我看着她,觉得她是清醒的,不详传闻中的那么痴狂。我点点头。抬头再去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神是游离的,根本就不在看我。然后,塔又说,你来了,这回,我听到她叫了一个名字,她说,小五,你来了?我苦笑一下,她当真是痴狂了。
我很快就离去了。看到小艾这个样子,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荣生的墓,我也去看过一次,我顺手把邻墓的一束不知名的花,放到了荣生碑前。
我住在荣生和小艾的家里,不大出门,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落满了灰,我也懒得去清理,反正我也不会住得太久,我并不喜欢这里。
传言里说,小艾和荣生结婚后不久,小艾就怀了孕,想留下孩子,荣生死活不肯,说怕影响工作,争吵不断。后来,小艾没办法,只好在荣生的陪护下,把四个月的胎儿给打掉了。小艾流了很多血,看到带着血丝的四个月大的胎儿的肉体,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小艾哭得很无助。荣生倒是像大大松了口气。
小艾流产后没几天,就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四个月大胎儿的带血的身影,在房间里四处晃动。夜夜传来婴儿的哭泣声。
小艾崩溃之前,荣生就忽然死去。赤身**地死在浴缸里,脸上有惊恐不已的表情。传言里说,是看到布满血丝的胎儿身影在浴室的镜中,忽然出现。
其实,小艾和荣生出事的前后真相,我知道的最多,但是没有人来问我,我也不想到处去说。任它们诡异飘飘地四处传播。事情都已经这样,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