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乡间的小庙
这样我们可以爱的更牢
当我爱上你
爱上你凌乱的心
还有那一抹浅笑
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相守到老
三盛总是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可我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细腻的对待我,从来没有人这样过的。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傻傻的笑着,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汤列,不高兴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呀,答应我高兴一些好不好?看淡粉色的纸也很漂亮的。”三盛扶着我的肩轻轻的说。“我答应你,学着开心。”真怕泪水一不小心落下来,我轻声的回答他。“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好吗?”我的泪水还是滴落在他的肩膀上了。“汤列,你记住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什么时候都是,可你要学会开心些,不然我会很伤心的。你,明白吗?”三盛总是那么坚定。我想如果我是阿朗的拯救者,三盛就是我的保护神。他的温暖、宽厚让我无法漠视。我告诉自己有了他和阿朗,即使有太多的苦难,我都愿意承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又可以感受到阳光了。
有些人注定要一生幸福的,可我不是。幸福在我手中会长翅膀,幸福飞走了,留下一个折翅的天使,流着泪。也许前生早已注定我是躲在世界角落的幽灵,我生在秋天,也要破碎在秋天。那个秋天的午后,我打开房门,听到阿朗的哭声,出什么事了吗?阿朗告诉过我她是开心的啊。我悄悄的走向卧室,看到的景象让我呆傻在原地。三盛和阿朗拥抱在一起,阿朗像洁白的羔羊扶在三盛的肩上。“三盛,不要告诉汤列。”三盛诺诺的点头。“汤列是个不能受伤的人。”还是阿朗的声音。我胸腔的空气被抽干了,我无法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消失吧,去死吧,到第十八层地狱不要离开了,那里才是我的家园。有种晕眩的感觉,我告诉自己为了那已剩不多的尊严,千万不能倒下去。“哐”的一声,我还是脚步不稳撞到了一旁的衣架。“汤列!”他们同时喊出声。我强打着精神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没有愤怒的力气。“听我说,汤列!”三盛把我拉了过去,我只望着阿朗。哪怕她因为口误说一句“不是的”我都会原谅她,可她没有。她望着三盛不停的摇头示意,直到三盛的手松开。我失去的自尊再也找不回来了,我至今也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下的狠心,用那把水果刀刺向了三盛。血透过他雪白的衬衫刺痛了我的眼睛。可他还是那么温和的看着我,这让我感到愤怒。什么叫时过境迁?时过境迁就是从前小女人的甜蜜到妒妇的阴狠。我冷笑着说:“你欠我的,还有你!”手指随着愤怒指向了阿朗,然后我夺门而去。在那个阴凉的秋天的午后,没有芜杂的声音,没有风。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一片,两片,顷刻间漫天漫地。一个枯槁的女人在嚎啕大哭一切都不存在了,阳光、路人还有一切的曾经。我有大半个夜晚蜷缩在火车站里,然后像幽灵一样飘落到另一个城市。从那以后我形成了一个习惯,孤单的时候用水果刀割自己的皮肤。看着自己的血液滴落,听着它在空中摔碎的声音,然后整个房间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我冷笑着,品尝杀人与喝血的快感。“三盛,三盛…”我模糊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怎么可以如此的对待我。他引导我从古墓中走出,又让我在阳光下曝晒,然后一脚把我踢下悬崖,他让我粉碎的明明白白。我可以漠视阿朗的背叛,却单单无法对三盛释怀。模糊中是另一个画面,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泪流满面,她跌倒了,爬起来。又跌倒了,再爬起来。她满手是血,可还不停的跑,去追前面那个美丽而冷艳的女人,我知道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至今我也无法想象,她对父亲有多大的仇恨,让她如此这般的对待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天生是被人遗弃的。一个让母亲一次次遗弃的人,她还能奢望些什么。也许当她的母亲在孕育这个生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她疯狂的诅咒了吧。一个受了诅咒的人,就算苦涩的快乐着,她也只是一个哭泣的折翼天使。“三盛,三盛…”我哭喊着。老天,让我忘记吧!可时间的流逝没有带走记忆,却带走了忘记的决心,我用血和泪一遍遍的祭奠过去,终究无法忘记过去。我爱三盛,我对着镜子告诉自己。他背叛了我,可我依然爱他。我的心被割的支离破碎,可我还是爱他。世界上的爱有好多种,有的爱是长相厮守,有的爱是云淡风轻,有的爱是雁过不留痕,我的爱呢?我的爱生在恨里,长在恨里。它的光环是黑色的,只有和我拥有同样水晶心的人可以看到光环里的粉红。我和三盛以前都相信上天注定两个人相爱时,会让他们有相同的水晶心。可现在三盛不见了,他是阿朗的了。
又一个秋天,整整一年了。我在爱与恨之间游离,我始终无法忘却三盛。我回到了从前的那座城市,在熟悉的马路上,我怅然若失。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看看他然后就离开,一切都结束了。释怀吧,饶恕自己,放自己一条生路。我一遍遍的搜索那张牢记于心的面孔,与其说自己是为了结束,不如说是为了圆梦。潜意识里,我不停的漠视阿朗的存在,因为我不想恨她,一点也不想。她变漂亮了吗?应该变漂亮才对,任何女人在三盛的呵护下都会美的。每每想到这,我就会心痛。可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成全他们的幸福吧,思绪被两根缰绳拽的生疼。恍然间好象看见了阿朗,没错,是她!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我不会认错的。记得以前我总开玩笑的说:“小样,你在人群中藏匿的再好,我也能把你揪出来。”叫她吗?我似乎开不了口。世间的事总是那么的巧合,她看见了我。让我惊讶的是在爱情的滋润下她并未丰润,似乎没变。“汤列!”她朝我走来。
昏黄的咖啡馆中,我们迎面而坐。“你还好吧?汤列。”她的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恩,你呢。”我平静的说着,真的不知说什么。曾经我们是那么的默契,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伤感。难道我们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吗?“还好,只是很寂寞。”阿朗无聊的拨弄着她修长的手指。她的话让我诧异,难道他们分开了吗?我并不希望那样的。“他呢?”我问。“他,你是说三盛吧?他不在了。”阿朗还是从前的她,那么冷漠。“去哪了?本以为你们会很好的。”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知道他的下落。“死了!”阿朗毫无表情的说着,她像个冷静的屠夫,杀掉了我所有的希望。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阿朗的事儿,才让阿朗出此恶言。“阿朗,别瞒我,出了什么事吗?”我的焦急换来了她一贯的冷笑。“汤列,你现在那还那么爱他,放心不下他,你听清楚,三盛他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感情晕眩过去的,身体轻轻的在空中飘浮,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拼命的用力。我想找三盛,可是没有力气,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女子单身公寓中。还是那张天蓝色的大床。我望向雪白色的天花板,“三盛,不在了!”我喃喃的说着,坐在床边的阿朗端着水晶莲子汤面无情的看着我,她告诉我,我已经晕睡了十几个小时了。我已经没有询问的力气,后来阿朗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阿朗算不算一个悲剧的制造者,我早已不想追究。三盛不在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回忆起秋天里那个明媚的日子,我幸福的看着三盛写给自己的诗,才觉得自己傻的可怜,我没觉察到三盛一丝的异样。我太疏忽他了,上早已习惯了他的呵护,总以自我为中心。其实,当时三盛得知了自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医生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我多粗心,他一次次的头痛、恶心、晕眩……我都一丝觉察也没有。他的忐忑不安,他的忧虑顾忌,我从未体恤过一点点。我只晓得自己的苦痛,何曾关心过他的死。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自私和疏忽。现在每每想起那个明媚的日子里,三盛暖暖的微笑,我都会心如滴血。三盛很了解我,他知道我是个不会承受的人,他不得不把事情告诉阿朗。然后就是我看到他们“相拥”那一幕。其实我从外面回来时,阿朗已经看到了,卧室的那面镜子暴露了我的行踪。
阿朗告诉我,那天,三盛对她讲了好多好多,可没有一个话题不是围绕我的,他请求阿朗好好的照顾我。阿朗说那天第一次见到了男人的眼泪,那么的晶莹透亮,她从未想到三盛对我的感情会有那么深。在三盛缓缓而又低沉的叙述中,阿朗被眼前这个成熟而温情的三盛感动了。也许我太幸福了,幸福多的从杯子中溢了出来,所以才会有后来阿朗的一念之差。看到我进来时,她佯装跌倒,后来的事儿是我不愿意抚触的疤痕。“你恨我吗?汤列。”阿朗发问。我摇头,我是不会恨阿朗的。因为她比我可怜,她对我讲了她的故事。十七岁时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像好多年轻的女孩子一样,为了爱奋不顾身,她抛弃了家人、名誉、前程……和那个男人过着颠簸流离的生活。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了她的写作生涯。可后来那个男人为了一个酒吧里的女人抛弃了她。“汤列,我十七岁就跟了他,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没抱怨过一次。可他像扔狗一样把我一脚踢开了。”阿朗从未这样激动过,泪水在她扭曲变形的脸上泛滥,我开始同情她了。其实我想让她伤心的该是那个男人临走时扔下那句话吧,他说阿朗不过是个出卖灵魂的写书的,和那个卖肉的婊子没什么两样。阿朗慢慢的睡了过去。她始终没从那次打击中走出来,那个男人走后,她和各种垃圾一样的男人来往,直到搬到女子单身公寓。她说她很感谢我对她过去的不追究,我那样的对待她,对她来说是得到了一种饶恕。她说我是她惟一的亲人,我知道的。人在好多时候善恶只是一念之间。阿朗说她很后悔那愚蠢的一念之差,她说她当时有些嫉妒。没错,我的幸福的确太多了。我的三盛消失了,在我离开后的两周,他在医院冰冷的**离开了人世。阿朗一再请求我的宽恕,何谈宽恕,我有什么资格怨她?如果不是我的冲动,如果不是我对三盛的不相信,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三盛他能宽恕我吗?当他躺在冰冷的**,死神一步步靠近他的时候,他怨恨过我吗?我知道他有的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的骄纵与疼惜。可我宁愿他是怨我的。我是个不懂爱的人,我能说生命的错过,往往是最经典的结果吗?我的幸福长着翅膀飞走了,还带走了我的三盛
阿朗睡的很熟,我悄悄的离开了。经历了这一切,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做她的拯救者。阿朗是个一心求死的人,可这一次我无法同她一同沉沦,于是,我选择了离开。有的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可笑,原以为离你很近的人,实则很远。本以为很远的人,却离你很近。世间万物在宇宙中微妙的旋转,不知不觉中人已疲惫。
三盛走了,我却活着,依然活着,而且还要一直活下去。他在遥远的地方,望着我暖暖的笑。他将是我生命中不沉的舟,我会乖乖的望着凄苦的岁月在我的心弦上流。于是我的笔尖下流淌出这样的文字。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悲剧
悲剧是我无语的凝噎
悲剧是眼中的伤痕
悲剧是我一次次无息的错过
悲剧是我欲飞而折断了的翅膀
泪水又一次悄无声息的淌了下来,我知道我的翅膀不见了。
后来,这座城市多了一位不会流泪的悲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