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暧昧的黄昏
菱纱叹
如果没有想要拯救族人的宿命,我不会去寻找剑仙;
如果没有闯入石沉溪洞,我不会认识那个呆头呆脑的山顶野人;
如果没有误打误撞激活了望舒剑,我的脚步也许会在人世多停留数年;
你说“我命由我”,我却相信宿命早有安排,与你下山的那一刻,一切已然注定,那是一条通往幸福的不归之路。从此,红尘万里你我相伴想随。天高海阔,仗剑逍遥,却躲不开轮回的无奈。
石溪洞底前尘碎辞别仙山入世来
如果没有我,天河的一生可能都会在青峦峰上无忧无虑的度过,早晚三柱为严厉的先父上香,在一群被他追赶的满山乱跑的野猪中自立为王。
我的族人历来寿短,为了改变这不公的宿命,找到长生不老药,我踏上了寻仙之路。一路追寻仙踪来到青峦峰上。在峰顶,发现一个透着奇异光芒的黑洞,这会不会是仙人修炼之所呢?从家乡出来已经两月有余,真希望能有些收获。
于是,我扶着冰冷的墙沿一步步摸索着向洞中走去,在黑暗中弯弯曲曲数百米后,眼前突然一片豁亮,果然别有洞天!多日的奔波换来今天的希望,我有些兴奋,有些紧张,更害怕希望带来的是更大的失望。而此时洞中透出的丝丝阴寒已经不容我多想,倒吸一口冷气,艰难的站定,只见洞中处处冰柱,在向里望,赫然两口棺材,棺材后的冰壁上题诗一首“涛山阻隔秦帝船,汉宫彻夜捧玉盘。”什么意思呢?难道这只是一处存放棺木的冰洞吗?
我正在思忖,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呀!野猪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是猪妖吧?”
“什么!居然喊本姑娘猪妖!”我登时恼怒。
“我明明看到一只野猪跑进来的,一眨眼就没了,难到你不是野猪变的?你是野猪妖,是我的晚餐!”
“你是野人吗!?把好端端的女孩子叫成猪妖,听着,我叫韩菱纱!不是什么猪妖,更不会当你的晚餐!”我一面气愤的喊着,一面打量着这个闯入者,他眉目清秀,身材挺拔,对我说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显得呆头呆脑,反倒另我哭笑不得。这个野人!难道真把我当成猪妖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猪妖,是爹说过的女孩子?”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没见过女孩吗?”
“我没见过。”他思考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愿意相信你。”然后就收起了手里那把原本想要对付我的长剑。
从没见过女孩!我本不该相信这荒谬的话,可他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睛却莫名其妙的说服了我。我正想问他是哪里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人迹罕至的青峦峰顶,却突然听他一声大叫。
“你又怎么啦!”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是爹娘的墓室,爹说过不许任何人来这里打扰他们的。怎么办?怎么办?”
他一面说,一面捶胸顿足,竟把宝剑震掉在地上。我弯腰帮他拾起宝剑,就在起身那一瞬,地动山摇,墓室坍塌了……
我不太记得是怎样拖着惊恐伤心的他离开了那个山洞,只记得陪他下山的路很长很长。
那天墓室倒塌后,他一直喃喃自语“爹会怪我的,是我没听爹的吩咐,擅自入洞才会把爹娘的坟墓毁了”。我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风光迤逦却分外孤独的青峦峰上,便以山下缤纷的花花世界诱他共同下山。
后来,我一直在问自己,当初带他下山究竟是对是错,无奈总没有答案。也许世界上的事本没有对错,也没有选择,我们只要能怀着真诚的心去感受每一天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下山路上,这个呆呆的野人告诉我他叫云天河,十八岁,记事以来便住在青峦峰上,每天都靠捕猎添饱肚子,除了爹娘外没见过任何人。母亲夙玉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辞世了,他只依稀记得娘临死前很怕冷,家里总燃着大大的火炉。父亲云天青从小管教甚严,在他十岁时也因病去世了。那天我们误闯的山洞叫石沉溪洞,是埋葬他双亲的地方,他是为了追赶野猪才误入洞中,他爹生前交代过永远不许进入石沉溪洞。
寿阳惊艳千盅酒箜篌一曲结伴行
我想,天河的爹娘也许是传说中的剑仙,他们必定不同长人,所以才隐居山中。青峦峰身置云端,海拔万仗,流泉飞瀑,树草茵茵,真似神仙处所,能和心爱之人隐居于此,实属人生至美之事。如果有一天我能寻到长生之药,解救族人后,也定来这青峦峰隐居。
下山后,天河与我一路结伴而行,短短几日,我发现他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不知钱是何物,拿了粽子连皮也不剥就直接塞进嘴里,路人埋怨自家乱跑的牲畜该死他就一剑帮人家把牲畜射死……也正是在这点点滴滴中,我感受到天河的率真与善良,,并欣赏他心底无尘的处事之道。他常傻傻的问我:菱纱,我们要去哪里?”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实在不忍将实情相告,毕竟我是他第一个朋友,不愿意看他为我忧心。
于是,我这样答他“我听青峦峰下的老人说十几年前有仙人乘剑飞往峰上,想必是你的爹娘吧,我们就去追寻剑仙的所在,也好打听你的身世,难道你不想知道父母以前的故事吗?”他听了这话,眼睛里就透满向往。哎,这家伙果然好骗。
日子就在我们说笑打闹中轻轻漂过,相对我初出村落时的孤寂与心焦,天河真的可以算一个大收获。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我们来到了寿阳城。
寿阳是仅次于京城的大城,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我正准备四处逛逛淘些好玩的东西,却见几个官差正面向我们走来,我不由心中一惊:莫非前些日子我到淮安王陵墓盗墓之事被揭穿了?这些人真是死板,拿死人之物来接济活人有何不可,那些贪官生前享受不够,还要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带入坟墓。
那官差却并不理会我,径直走向天河,“请问这位是云公子吗?”
“什么?你们怎么会认识我,不过我叫云天河,不叫云公子!”天河这傻小子又开始挠头。
“哈哈,原来公子叫云天河,那公子可认识一位叫云天青的?”
“云天青是我爹,你们怎么会知道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