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不过三岁,显然是被什么场景给吓到了,一双眼睛哭肿得宛若两颗核桃。
一抽一泣,小手还死死抓着老妇人的衣襟。
盛泽心底大抵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尽量把声音放轻,用着自己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本官是大理寺卿盛泽。
请问京畿衙门的府尹,何大人在哪里?”
不知道是盛泽的哪个字触动了小孩的神经,话音刚落,他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老妇人年纪瞧着已经要有七十岁了,眉宇间已经能见到疲惫和死气。
盛泽猜测,这个老妇人估计挺不过今晚。
老妇人用着难听似摧枯拉朽的嗓子,温柔地安慰怀中的稚子。
“言哥儿不哭,言哥儿不哭,祖母在。”
恰恰是这种呕哑嘲哳的难听声音,却奇迹般地安抚了怀中的孩子。
待到小孩昏昏睡去,老妇人抬起那双,透露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驾鹤西去的浑浊眼珠子。
“盛大人,你来了……
盛大人,你来了。”
盛泽自然认出这个人是谁,这是何威的老母亲。
何威前不久还给他们发过自己老母亲七十大寿的请帖。
“老夫人,地上凉,你先站起来说。”
言罢,盛泽就要扶她起来。
何老夫人一把挥开了盛泽欲要扶起自己的手,苦笑:“不用扶,老身已经站不起来了。”
知道她年纪大了,盛泽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强求她,只是接着问自己的问题。
“敢问老夫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下官一路走来,不见一个奴仆?
而且府中一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盛泽点到为止,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可是何老夫人下一刻的举动,彻底打碎了盛泽最后的希冀。
一个年近七十,耳轮枯薄的老妪,居然留下了泪水。
浑浊的眼珠子,闪着不可思议的星点微光,豆大的泪珠,滚过岁月沟壑的斑痕。
何大夫人轻轻将稚子放到一旁,躬着骨节隆然的背脊,踉跄靠近盛泽,而后头叩大地。
“请苍天,辨忠奸。
老身年岁已高,历经数十年风雨飘摇,堪堪将儿何威拉扯成人。
子何威,性纯孝,行端正,事亲克谨,不曾懈怠,未尝有不逾之举。
今却遭不白之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