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烈语气略带嘲讽,缓缓向前踱了一步。
“可……《朔风边镇铁律》…”
夏侯烈微微颔首,古怪道:“太祖开边时所立,距今…快两百年了吧?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啊。”
“如今朔风城,乃我大夏北疆重镇,行的是朝廷新颁《戍边律例》,其中可没有‘战时主将统征一切’这等…蛮荒旧规!”
夏侯烈凝视江砚,嘴角勾起,好笑道:“江将军,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你这‘守将’之位,坐得…可是有点烫屁股啊?”
此言一出,夏侯烈身后的亲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底气,腰板也微微挺直了些。
刁德忠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谄笑和怨毒。
江砚眼神一凝,但脸上的平静丝毫未变。他早知道,搬出这铁律,必然会引起反扑。
他等的就是夏侯烈这“讲理”的姿态。
“哦?”江砚同样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隐隐将夏侯烈的气势顶了回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侯爷博古通今,佩服。”
江砚声音依旧平静,语气却渐冷,“既提新律,那《戍边律例》第九卷,第三章,第二十七条——侯爷想必也是烂熟于胸?”
夏侯烈眼神微变,他确实精通律法,但《戍边律例》卷帙浩繁,这具体的条款…他一时竟无法立刻对上号。
江砚根本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戍边律例》……明文规定:凡遇外敌犯境、边城告急,且守城主将,未得中枢明文褫夺其权之时……”
“当地一切钱粮、武备、丁壮,皆须优先供给守城军需!违令克扣、阻挠者,以贻误军机论处!轻则流放,重则——斩!”
江砚抬手,指向那粮囤,慷锵道:
“胡虏铁骑刚刚退去!城防焉敢言稳?”
“本帅江砚!朔风守将!兵权在身!未得中枢一纸罢黜!何来‘无权’之说?!”
“而你……夏侯烈!云风侯!”江砚的指尖,狠狠点在夏侯烈的心口位置。
“阻我征调军粮!视律法如无物!”
“纵家奴持械抗命!更以侯爵之尊,行克扣军需、贻误军机之实!”
“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本帅…按律!将你就地拿下!”
众人震寂的看着江砚。
夏侯烈脸上的从容消失,他死死盯着江砚,眼神恼怒,不只被看穿了算计。
而且,这疯子,他不仅懂旧律!更精研新律!他故意说的旧律!该死!
刁德忠脸上的谄笑僵死,再次瘫软下去。那些亲卫,刚刚燃起的底气瞬间被扑灭。
熊奎等人胸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将军,用新律打烂了侯爷的盾,再将他踩在军法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