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满殿哗然,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砚穿着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步履摇晃地飘了进来。
他浑身黢黑,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只剩下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嘴角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惊悚诡异的笑容。
“鬼啊啊啊!!”
“是…是九殿下?他不是烧死了吗?!”
“诈尸了!冤魂索命来了!”
胆小的官员,白眼一翻,咕咚一声就软倒在地。
整个金銮大殿,瞬间乱成一锅沸粥,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威仪。
“父皇——”江砚走到御阶之下,沙哑地开口了,“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他像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衣袖摆动间,还掉落几片烧焦的布屑。
皇帝霍然站起,眼中爆射出精光,他死死盯着阶下九皇子,胸膛起伏,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御前侍卫的冲上。
江砚慢慢直起腰,他环视四周惊魂未定的大臣们,那双被烟熏火燎过的眼睛,此刻清澈,闪烁着疯狂:
“李尚书方才说……孤烧死了?尸骨无存?”
李焕章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好一场大火啊!”
江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讥讽,问道:
“烧得真是时候!半夜三更,孤那冷宫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就能‘意外’起那么大的火?”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那些畏缩后退的朝臣。
“火起之时,巡更的侍卫在哪?就近的水龙局又在哪?为何无人呼救?为何无人扑救?!是不是就因为孤是个疯子,你们巴不得这把火把孤烧得干干净净?!”
江砚冷冷的扫过一张张,惨白、或心虚、或惊惧的脸孔,道:
“你们怕孤疯!你们更怕孤哪天突然不疯了,想起来该咬谁了,是不是?怕孤这条疯狗,咬到你们的肥脖子上,对不对?!”
满殿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太子站在群臣前列,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四皇子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龙椅之上的皇帝,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竟出乎意料地没有暴怒呵斥。
他缓缓坐回龙椅,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江砚身上。
皇帝沉默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霆之怒即将降下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江砚……死里逃生,你,很好。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