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纸钱烧剩下的灰烬在盆里打着旋儿。
江砚独坐旧榻,手持点燃的黄纸,一张张缓缓投进火盆。
他脸上再无疯意,只有静寂。
“爹,娘,我快开始了。”他低语,语气温柔得不像他。
冷风吹入,火光摇曳,一只野猫喵地一声,轻盈地跃上窗台,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光。
江砚侧过头,静静看着它。
“今天急了些,咬断了一根指头。”他像是在对野猫,又像是自语,“……可来不及了。”
江砚闭了闭眼,捕捉风声里细微的动静。
野猫的尾巴扫了下窗框,无声地溜走了。
不多时,窗外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口哨。
他睁眼,一抹精光划过瞳孔。
“来得挺快。”
江砚掀开地毯,从地砖下取出一卷绢布,仔细包好,负于背后。
他走出冷宫,夜风中,披衣如鬼,步步向前。
…………
而此时,皇城深宫,太医院中灯火未熄。
“你们确定,真疯了?”一位太监低声问。
一名老御医叹气:“疯得不轻。他若真装,十年如一日,连梦呓都疯话,这等心智……怪物也不及。”
“那这次他咬了许家的嫡子,许家会不会——”
“别管。圣上早说过,九皇子不许插手政务,不许出宫,不许见客。”
“可若他真的疯着疯着,疯出点别的来……”
“那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了。”老御医眼神深邃,“只是……疯人,疯到这一步,要么死,要么成魔。”
…………
夜,沉沉压下。
江砚,舔着指血的嘴角,望着皇宫最深处,笑意渐浓。
“开场戏,就该够热闹。”
他摸了摸袖中火折子。
“等不久了,疯狗要开始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