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没理他,目光落在矮桌的一条桌腿上。
那里垫着一个沾满灰尘油污的旧麻袋,依稀能看出是装盐的。
盐袋垫桌脚?
王彦眉头微挑。
盐乃贵重之物,就连装盐的袋子通常会被小心收好,或做他用。
用来垫桌脚既浪费又不合常理,就像砸了茅台酒瓶当烟灰缸。
他蹲下身,假意检查桌腿是否平稳,顺手捏了捏那盐袋。
袋子瘪瘪的,里面只有一点残留的盐粒硌手。
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袋底内侧某处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传来。
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硬,像是里面粘了什么东西。
若非王彦精神高度集中,几乎会被忽略。
王彦心中一动,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直起身,对张德全道:
“张公公,你去门外稍候片刻,本相要静下心来,或许能发现些肉眼难辨的蛛丝马迹。人多眼杂,反而不美。”
张德全一脸狐疑,显然不信他能搞出什么名堂,但碍于命令,还是退到门外,不过那双眼睛紧盯着门口。
门一关,王彦立刻再次蹲下,迅速抽出那个盐袋。
他摸到刚才感觉异常的位置,指腹用力按压,确认了那不是麻布该有的纹理。
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小刀,割开内衬麻布。
内衬之下,藏着一张被油纸包裹,指甲盖大小的硬纸片。
快速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仓促写就的小字和一个略显模糊的印记:
“盐引三船,林记票号,甲字库。”
那印记虽有些糊,但仔细辨认,赫然是一个独特的、变体的“林”字!
王彦瞳孔收缩。
瞬间联想到林世藩庞。
一个内宫太监,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核心产业凭证信息?
是刘德水给自己留的保命符?
还是…幕后之人故意留下,想祸水东引?
王彦迅速将纸条藏入贴身袖袋深处,把盐袋内衬勉强按回去,塞回桌脚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那破旧的盐袋,眉头挤在一起。
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他有点怀疑,女皇帝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让他来调查。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