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泣不成声,放下手,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奴婢气不过,争辩了两句,就被那管事公公打了……”
“他们还说如今炭火紧缺,明日黑炭也要减半,“这……这可怎么活啊……”
秋水居冷如冰窖,虽已入春,寒意却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江采女看着喜鹊红肿的脸颊,再环顾这清冷破败的居所,心生绝望。
昔日,她也曾承过雨露恩泽,虽位分不高,却也得过体面,何曾受过这等磋磨?
都是那个萨仁!
只因夜宴上没能成她立威的垫脚石,便受了这无妄的迁怒。
她这般步步紧逼,分明是不给她留活路,是想活活逼死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一味忍气吞声,只怕哪天病死在这秋水居里,都无人知晓。
她必须想法子缓和关系。
哪怕只是让萨仁稍微消气,不再刻意针对,求得一丝喘息之机,也好过这般折磨。
她强打精神,让喜鹊悄悄出去探听萨仁公主的喜好。
喜鹊提心吊胆地去了。
半日后才回来低声禀报,萨仁公主不喜中原茶道,却独爱一种家乡的“苏台茄”。
这是用砖茶和鲜牛乳一同烹煮而成的一种饮子,萨仁公主几乎日日都要饮用。
内务府为了讨好这位新主子,特寻了不少上好的砖茶供着。
江采女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希冀。
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
她翻箱倒柜,忍痛将自己压箱底的一对成色尚可的玉镯子取出,让喜鹊想法子托关系,从宫外弄来一块上好的老树砖茶。
喜鹊眼睛铜厚,知晓这是主子最后的值钱东西了。
却不敢多言,揣着镯子忐忑地出了门。
几经周折,喜鹊终于弄回来一块砖茶。
那砖茶用厚油纸包裹着,看起来黑乎乎一团,质地紧实,闻着有股特有的陈香。
江采女自己也辨别不出好坏,只觉价钱不菲,应是好东西。
小心地将用锦缎将砖茶包好,捧在手中,又怕礼薄,心中不安。
犹豫再三,她又打开妆匣,添上了一支昔日得宠时陛下赏下的珍珠簪花,权当添头。
“喜鹊,若我将此茶献给萨仁庶妃,向她诚恳赔罪,她会不会……”
江采女声音发颤。
喜鹊看着主子苍白的脸,心中酸楚,不忍打击,“小主一片诚心,萨仁庶妃定能明白的……”
主仆二人惴惴不安。
江采女甚至不敢亲自登门,怕适得其反。
只能去打听萨仁每日下午去御马监遛马的时辰,趁着空档,让喜鹊送去了凌波殿。
礼物送了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一连两日毫无音讯。
江采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三日下午,秋水居来了两个女真侍女传话,“庶妃娘娘让江采女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