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停驻在那里。
是秦铮。
无数个日夜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的倩影,实在让他夜里难以成眠,胸中躁动难安。
今夜,御书房的政务终究没能绊住他太久。
那股莫名的躁动驱使着他,凭借高超的轻功,轻易劈开了宫中巡逻的守卫,潜到永和宫附近。
他原本只想远远看一眼。
能透过窗纱看到剪影,确认她一切安好,稍解心中欲念便罢。
却不想,这一看,便看到了秦衍从殿内出来。
看到她如何依依不舍,温婉小意地为其系披风,为其送别。
更看到她回到内殿后,独自一人对窗垂泪的情深模样。
怒火混杂着难言的嫉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她竟对秦衍用情至此?!
那个要靠女人和算计来稳固江山的黄口小儿,凭什么拥有她?!
凭什么让她这般牵肠挂肚,黯然神伤?!
她合该是更强者才能拥有的珍宝!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立刻飞身下去,砸碎那扇窗户,将那个纤细美人掳走,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人!
但他终究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机未至,贸然动手,只会给她带来灾祸。
他不能冒险。
秦铮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手背青筋暴起。
强压心中暴戾,他目光却依旧贪婪地锁着窗内那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仿佛要将她刻入骨血之中。
良久。
窗内的身影似乎哭得累了,伏在窗边案几上,肩头依旧微微**。
秦铮眼中风暴渐歇。
宋晚凝,他要定了。
无论用何种手段,付出何种代价。
皇侄给不了她的,他来给。
皇侄让她流的泪,他会让她百倍欢笑地偿还。
他从怀中摸出一物。
是一枚玄铁打造的扳指,色泽沉黯,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只在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铮”字。
这是他早年习武练箭时随身佩戴之物,后来虽换了更趁手的,却也一直留着,算是个念想。
他手腕一抖。
那枚玄铁扳指无声无息地落在永和宫内殿窗台外侧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
深深地看了窗内伏案身影最后一眼,秦衍强迫自己准备离去。
随即,他身形一旋,悄无声息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宫闱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寒风吹过屋脊,只余下永和宫内传来的低低啜泣声的余韵。
很快,这细微声音也消散在了凛冽夜风里。
殿内,伏在案上的宋晚凝缓缓抬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哀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