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微机括响动过后,沉重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内,是另一重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画卷的墨香,又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密室不大,没有窗户,四角以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照明。
光线柔和朦胧,将一切都笼罩在不真切的氛围之中。
这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唯一能暂时逃避现实,寻求片刻安宁的存在。
四壁之上,悬挂着的并非江山舆图或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笔触细腻的女子画像。
画中女子皆是同一人。
或凭栏远眺,或抚琴低吟,或翩然起舞,或临水照影……
她姿态各异,无一不美到极致,身上皆穿着飘逸的羽衣霓裳,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清澈纯净,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温柔,静静凝视着这方寸天地。
这便是他根据幼年一场模糊梦境以及后来的零星记忆,耗费重金,命无数画师精心绘制出的“神女”像。
多年来,唯有置身于此,看着这些画像,狂躁多疑的内心方能获得片刻喘息和安宁。
他疲惫地靠坐在软垫上,目光缓缓扫过,呼吸渐渐平复。
然而在这寻求慰藉的凝视中,异变陡生。
他倏然惊觉,脑中那张与画中神女重合的脸,竟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变了模样。
眉眼更加精致的脸上,带着两分娇弱,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总是水光潋滟,看人时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与柔弱外表不相符的韧劲聪慧。
是宋晚凝。
怎么会是她?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杂念。
却徒劳无功,脑中那张脸愈发清晰起来。
他想起她膝头那两朵他亲手用胭脂画下的红梅,妖娆迤逦地绽放在雪肤之上;
想起她在梅树下赤足踏雪时难得的鲜活灵动,她惊慌失措倒入他怀中时,那副眼角绯红的委屈模样;
想起她此刻或许正跪在佛前,就着昏暗烛火,为他这位“夫君”一字一句抄写着祈福的经文……
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迅速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渴望。
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目光胶着在画中神女那模糊而圣洁的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