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眉,”
她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关切,“你昨夜回来便说身子不适,今日本宫瞧你,气色仍是不好。”
“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弄眉心头一颤,原本就压不下的愧疚感升腾而起。
娘娘待她如此信任体贴,可她却……
弄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深深埋下,“奴婢……奴婢没事,劳娘娘挂心了。”
“只是……只是昨夜去雨花阁送信时,瞧见雪信她……她脸色极差,像是病了,路都走不稳……”
“她是奴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心里实在是担心……”
话半真半假,却像钝刀般,一刀一刀将她的良心割得鲜血淋漓。
宋晚凝静静看了她片刻,心中了然。
雪信想必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催动了体内的蛊。
她没有点破,而是起身亲自将弄眉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铜钥,放入弄眉掌中。
“本宫的私库钥匙你拿着。”
“需要什么药材,或是想给她送些什么补品,只管去取,不必来回本宫,本宫信你。”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担心,光想着也无用。”
“新来的秋菱既通医理,便让她随你去一趟雨花阁,给雪信瞧瞧病。”
“若是病情严重,也好及时诊治。”
弄眉握着冰凉的铜钥,只觉得烫手无比。
娘娘待她如此体贴入微,知道她担心雪信,甚至信任到直接将私库钥匙塞给她,任由她取用。
可她却……
她眼眶倏地红了。
“娘娘……奴婢……奴婢……”
“去吧。”
宋晚凝拍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婉,“姐妹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看过了,你也好安心。”
弄眉含着泪,不敢再看宋晚凝的眼睛,匆匆行礼退下。
带着宫女秋菱去雨花阁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之上。
娘娘托底的信任太过沉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
关于雪信背主的真相,在喉头间翻滚,几次都呼之欲出。
却终究被亲情和不忍死死堵住,化作无声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