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凝轻轻点头,承了这份情,“有劳于公公。”
暮色四合。
宫道上,暖黄宫灯次第亮起。
宋晚凝拒绝了轿辇,只由弄眉小心搀扶,慢慢行进。
于德茂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行至一处拐角,宫道空旷,左右无人。
于德茂稍稍快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贵人莫怪奴才多嘴多舌。实在是……陛下这些日子,因着小皇爷那边的事儿,心火郁结,夜里总睡得不踏实,连带着脾气也……”
他叹息一声,“奴才伺候陛下多年,看着也心疼。说来也奇,也就昨儿贵人您宿在乾清宫,陛下难得睡了个囫囵觉,今早起来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宋晚凝脚步未停,微微侧首看向于德茂,声音中带着关切与赧然:
“陛下龙体乃万民所系,最是要紧……嫔妾微末之身,若能稍解圣忧,实乃万幸。”
于德茂不再多言,只恭敬垂首:“贵人仁心,是陛下之福。”
一行人一路无话,一直到玉芙轩门口。
莲心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宋晚凝安然归来,身上钗环首饰被卸了个干净,惊疑不定。
待看到御前总管于公公恭敬的姿态,又隐约听到“婉贵人”的称呼,顿时狂喜涌上心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慌忙迎上行礼,将宋晚凝簇拥进去。
“小主!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莲心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小主如今可是贵人位分了!”弄眉欣喜道。
宋晚凝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虚惊一场,都过去了。去备些热水,我想静静。”
房门在身后合拢,屋内只点了一盏豆大灯火,昏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
脸上所有的柔弱惊惶褪去,只剩下沉静的面容和幽深的双眸。
她拿出妆奁匣子中的青玉瓷瓶,里面装的是宋时薇给的“沉眠”。
失眠,是于德茂的提点,还是试探?
亦或是……秦衍的意思?
但不论如何,这一次,都是下药的良机!
既然秦衍失眠,那她就亲自送他一场永不醒来的“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