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宋晚凝仍维持着那副垂首恭顺的姿态,只是眼睫微微颤动。
“咳咳……嫔妾听周太医说宜妹妹小产,特地前来探望……”
柔嫔白情柔捏起裙摆,准备迈过门槛。
一身月白色衣裙,分明是刻意模仿了宋晚凝昨夜的装扮,连发髻上簪着的玉簪花状玉簪都如出一辙。
因着那份病弱,同样的颜色穿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清冷谪仙之感,反而显得单薄飘摇,形销骨立。
她刚迈入殿内,眼睛看似望向内室里的宜贵人,可目光的焦点,却落在秦衍仍搭在宋晚凝小臂的手上。
抬眼在秦衍和宋晚凝身上流连一瞬,她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又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回吧……”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丝哽咽,“嫔妾这破败身子,何必来触这霉头……万一把病气过给宜妹妹可不好……”
话音未落,柔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慌忙用锦帕捂住嘴,单薄的肩膀随之颤抖,脚步酿跄地消失在门外暮色里。
只留下一串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在殿门前回**。
宋晚凝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僵硬了一瞬。
下一刻,秦衍松开了手,连忙追了出去。
宋晚凝也随之告退,刚迈出宜锦轩,就听到柔嫔苦涩自嘲:
“陛下此刻……想必更愿意见貌如谪仙的婉妹妹,为她晋升而欢喜吧……
我这东施效颦的病秧子,何苦在此处碍眼,惹人厌弃……”
“柔儿!你为朕特意打扮,特意来看望宜贵人,已让朕万分欣喜,万不可说些自怨自艾的话,朕不爱听……”
语气里的焦灼心疼,与方才对宋晚凝安抚警告时的冷凝猜忌,判若两人。
宋晚凝冷眼瞧着这对“隐匿鸳鸯”当众秀恩爱,唇角勾起。
白情柔……
你终于出手了。
这招以退为进,示弱自怜,用得真好。
于德茂适时地出现在宋晚凝身侧躬身行礼:
“婉贵人,陛下心系柔嫔娘娘身体,一时情急。今日您晋位是大喜,奴才得陛下命令,先送您回玉芙轩歇息?”
他将“婉贵人”三字咬得清晰,又说明是皇帝的命令。
既是在提醒众人她的新身份,也是在说明皇帝对婉贵人仍是偏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