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喜欢毕加索吗?他点头。她说,可是毕加索喜欢女人呀。他点头。她说,你呢?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烈地吸烟,吸得烟头一会儿猩红起来,一会儿猩红起来。
4
林丽问季小温事情进展得如何,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林丽坐着椅子转了一圈叹息说,已经很不容易了,那是一根儿骨头,慢慢啃。
那个黄昏,季小温端在夕阳里,幽幽地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在一个小巷子里奔跑,像一个被困住了兽。
李太雷抬眼看了一下她说,弗洛伊德说,那意味着出生的经历,也许你想家了?
她坐起了身子说,你这样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一个故事,一个女孩梦见自己在一条深深的小巷子,长满了青藤,远处有一个路灯,一个宽鼻子的男人拿刀杀她,被她夺过来,杀了那人。结果呢,早晨她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新闻,昨夜小巷发生命案,一个女孩空手夺刀……于是,她就按报纸上的地址,找到那条小巷子,竟然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季小温激起了李太雷的好奇心,她看见他的画笔停在纸上,洇了好大一块儿。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季小温说,那是一个婴儿的记忆,那时她将要出生了。一天她妈妈晚归,走进那条小巷子,而她爸爸接迟了一会儿。她妈就在那条小巷子遇到了坏人,事情危急时,她爸爸出现,手起刀落之间坏人就一命归西,她妈妈受到惊吓,立刻去了医院,从此搬离那条小巷子……
李太雷问,小说吧?
季小温说,小说。
李太雷说,可能是作者看了老弗解梦的书,然后写了这个故事。停顿了一下说,未出生婴儿的记忆,这是很神秘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宣纸上那洇出一团淡墨,沉思了一下,换了一支笔,不一会儿就勾画了一个女孩儿眉目。再调了水彩,放脸部画了一红一青两个苹果。然后题签,盖了印。
他说,给你的。
她看见他题了:婴儿记忆,再见小温。
她流了两行泪水。
5
三个月过去了,柳枝上的新叶已经舒展了。
季小温几乎整天都在外面忙碌。这一天接近一个客户时,被客户追了出来,幸亏她跑得快。她跑啊跑啊,跑得泪流满面,像是一个失爱的女子。不想,遇到李太雷。
那刻像是遇见了亲人,扑在他怀里,捶打他的肩膀,把眼泪抹在他的衣襟上。他定定地站在那里,任她发泄完才问,怎么了?她说,遇到了一个坏人。
他拉着她在街边找了一条长条椅坐下来,又买了一只甜筒给她。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他拿过她的相机在手里把玩。
她突然伸手拿了过去,这有点失态,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嘟着嘴说,闲着无聊拍了几张**的……想不想看呀?他摇头。
坐了一会儿,他说要去韩画廊。韩画廊在这个城里以挑剔出名,但他的画却挂在显眼的地方。
她说,我的同事说,你给我的那张画值很多钱哩。他笑了笑说,如果要按平方尺说的话,一份心意有多少平方尺?
她说,是不是可以通俗地讲,这叫情义无价?
她再拉着他的手说,我也要去。
韩画廊的老板要李太雷每月再多给一幅画,说最近有个人交了定金,每月她都要一幅。他点头,过了好久又问了一句,谁呢?
老板说,一个女的,三十岁左右吧。他没有再问,喝完一杯茶,就离开了。
季小温很惊奇他的淡定,她想她知道是谁在买他的画,不过,她也不准备告诉他。
有一句话说,如果我爱你,你说什么是什么。如果我不爱你,你说你是什么。问题在于,她爱上了他。
6
季小温决定再做一次火把,蹚一回浑水,她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能自已。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她再一次**在他面前。
她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让我疯狂,你抬起头来。她好像陷入一种意境之中,有点像演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