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绪眉心微挑,只是附和的笑笑,随即同卓然离开了。
房间只剩纪璇和池云谏在。
纪璇并未觉得不自在,只是如方才一般替池云谏斟酒。
只是。
池云谏忽然拦下她替他倒酒的手。
他冰凉的指尖刚触及纪璇的手背,她下意识的蜷缩着手。
就是这仓促的动作,纪璇的袖口不经意扫过案上的酒壶,银质的壶嘴轻轻磕在杯沿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这沉寂的房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
纪璇再抬眼,就对池云谏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不说话,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
纪璇微愣,袖中的手忽然收紧,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池……池大人……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纪姑娘。”池云谏低喃一声。
纪璇有些心惊,一脸戒备的看向他。
他方才还唤她“少夫人”,如今又成了“纪姑娘”。
“纪姑娘,想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池云谏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着,笑意里添了几分怅然。
纪璇默然不语,微微蹙眉。
她什么时候见过池云谏?
似乎是看出她所想,池云谏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六年前,在衢州。”
池云谏哑声说道。
“纪姑娘你救了我。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你的脸了,只是今日在湖边,忽然瞧见你那丫鬟,又听到你的声音,这才想起来。”
他又道,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衢州?”
纪璇呢喃这两字,秀眉微蹙。
“你……你是,是那个……”
纪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得抬眼看向池云谏,却见他带着笑意,像是默认一样。
“对,是我。”
池云谏莞尔一笑,眉目如画。
纪璇怔愣了一下,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不能将记忆里那个身形单薄、眉眼怯懦,衣衫褴褛的落难少年与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眉目清冷的池大人联系在一起。